那个空腔离地面有一米多高,洞口极小。
李长生二话不说,背过身,将背上那个装着尸骨和证据的沉重背囊往岩壁上一顶,形成一个临时的台阶。
“上去!”
他抓住老七的裤腰带,像是扔一袋大米一样,借着那股子蛮力,硬生生将吓瘫的老七塞进了那个狭小的石缝里。
紧接着,他一把揽住苏婉的腰,两个人狼狈地滚进了空腔深处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就在他们脚后跟刚收进去的瞬间,外面的矿道塌了。
数吨重的巨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,腾起的烟尘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等尘埃稍定,李长生从石缝里探出头。
原来的路已经被封死了,但幸运的是,前面的通风口还在。
只是情况有点不对劲。
一股带着浓重霉烂味的风正呼呼地往里灌,风力大得惊人,吹得人面皮生疼。
“反向加压……”李长生眯起眼,吐出一口嘴里的沙子,“上面的人开了高压泵,想把毒气或者不管什么东西压进来,逼我们回头。”
面前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闸门,这是当年的三号通风口。
因为反向风压太大,加上几十年的锈蚀,门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苏婉,刚才那个喷雾,还有吗?”李长生回头。
苏婉立刻把那罐冷冻喷雾递了过来:“里面是易燃的氟利昂替代物,还剩半瓶。”
李长生接过罐子,目光落在旁边一辆侧翻的矿车上。
他从靴子里拔出匕首,在那干涩生锈的轮轴上狠狠刮了两下,没火星。
“轴承死了。”李长生骂了一句,转头盯着那个正在疯狂往里灌风的门缝,“咱们得造个炸弹,利用气压差把门崩开。”
他把喷雾罐子卡在门缝的最下端,然后拆下矿车上的一根实心铁轴,对准了罐体旁边的一块燧石岩。
“捂上耳朵,张开嘴!”
李长生大吼一声,手中的铁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燧石上。
“呲啦——”
一串耀眼的火星溅射出来,正好点燃了被李长生提前刺破一点的喷雾罐泄露出的气体。
“轰!”
狭窄的空间内爆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剧烈的气浪瞬间抽干了附近的氧气,产生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。
那扇被风压顶死的铁门在内外气压瞬间倒置的拉扯下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硬生生弹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。
“走!”
李长生拽起还在耳鸣的苏婉和老七,猫着腰钻过了铁门。
然而,还没等他站稳,一点刺眼的红光突然在漆黑的甬道尽头亮起。
那是红外线瞄准器的激光点。
“趴下!”
李长生本能地按住苏婉的脑袋往下一压。
“哒哒哒!”
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打在门框上,溅起的铁屑划破了李长生的脸颊。
前方的黑暗中,一个全副武装的影子正在快速逼近。
那人戴着夜视仪,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,李长生他们就是活靶子。
李长生就地一滚,躲到了一辆装满煤渣的矿车后面。
他没有拔枪,这种环境下,对方有夜视仪,对射就是找死。
他猛地一脚踹在矿车尾部。
生铁铸造的矿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顺着轨道向那个影子滑去。
借着矿车挡板的掩护,李长生整个人缩成一团,紧贴着地面像条蛇一样快速游动。
对面的佣兵显然是个老手,他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滑过来的矿车,枪口始终压低,预判着李长生的位置。
就是现在。
李长生在距离对方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暴起。
但他没有扑向那黑洞洞的枪口,而是一记精准的侧踢,靴底狠狠抽向了佣兵胸前的战术背心。
那里挂着两枚防暴用的催泪弹。
这一脚力度极大,直接将挂扣崩断,其中一枚催泪弹被踢得凌空飞起,撞在低矮的岩壁上,“嗤”地一声炸开了。
在这狭窄不通风的矿道里,高浓度的催泪瓦斯简直就是生化武器。
白色的烟雾瞬间吞噬了两人。
佣兵惨叫一声,夜视仪在烟雾中全是白茫茫一片,彻底成了瞎子。
他本能地去捂防毒面具,但李长生已经到了。
李长生屏住呼吸,闭着眼,纯靠听声辨位,一记肘击砸在对方的颈动脉窦上。
佣兵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。
李长生没时间纠缠,一把扯下对方肩头的步话机,拽着苏婉就往深处跑。
刚跑出烟雾区,步话机里就传来了那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声音。
那是周泰的声音,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的戏谑,还有向上面汇报时的恭敬。
“徐先生,放心。兔子已经进了死胡同。”
步话机那头滋滋啦啦的,但字字清晰:“刚才的震动弹只是赶鸭子上架。他们现在进的那条斜井,三十年前就被徐老爷子当成了废料库,每个支撑点上都埋了当量足够的黑火药。只要他们走到尽头,启动第二次坍塌,这事儿就办得干干净净,就像三十年前那场意外一样。”
李长生猛地停下了脚步,靴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深痕。
苏婉撞在他后背上,刚想问怎么了,却感觉李长生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