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林妙妙在后院给骑手们做晨会。她站在三十二个宫女中间，手里举着一块写字板——是钱嬷嬷用门板削的——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今天的主题。
"今天讲一个新词——用户画像。"
底下三十二张脸齐刷刷地茫然。
"我们的客户是谁？不是吏部尚书——不是刑部侍郎——是坐在衙门里批了一天公文、又累又饿、不想吃御膳房冷饭的那个主事。他就是我们的核心用户。你要让他吃完你的饭觉得——明天还想再点一次——这就叫用户留存。"
她正讲得起劲，忽然发现面前所有骑手的目光同时从她脸上移开了，一起看向她身后。
她回头。
萧景琰站在冷宫门口。一身青色便服，手里什么都没拿，身后跟着王公公。他大概已经站了一会儿了—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什么，不怒不喜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"陛下——欢迎莅临冷宫小食堂晨会。要不要——给我们的骑手团队讲两句？"
萧景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搞得愣了一下。他大概这辈子没在后宫里面临过
"在晨会上讲话"
这种场面——朝堂上发言他驾轻就熟，但在三十二个蹲着的宫女面前说两句——他明显不太适应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清了清嗓子。
"好好干。干得好——朕给你们涨月钱。"
骑手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——有人差点从蹲姿弹起来。
林妙妙在他身后咬着嘴唇，硬是把笑憋了回去。
萧景琰在门口站的时候，其实已经听了一会儿了。他转头问王公公。
"她说的那个——'用户画像'——是什么意思？朕的宫里——没有教这个的师傅吧？"
"老奴不知。"
会后萧景琰把林妙妙单独叫到后院墙根底下。他背着手，语气不急不缓，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。
"你说说——'用户画像'是什么。"
林妙妙脑子转了一圈——直接用现代术语肯定不行，得翻译。
"就是——了解你的客户。知道他们想要什么，然后给他们想要的，而不是你觉得自己该给的。"
她顿了一下，举了个例子。
"比如——御膳房每天往各部衙门送工作餐，菜式固定，份量固定。但吏部的主事可能今天加班到酉时才吃饭，他需要的是一碗热汤和一个软和的饼，不是一碟凉透了的四喜丸子。您给了您觉得该给的——但他不想要。这就是——没有用户画像。"
萧景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。他没说话，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像是在嚼这句话的味道。
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。
"朕每天的早膳——是御膳房按祖制定好的。四碟八碗——从来没人问过朕想吃什么。"
林妙妙没想到他会说这句。她张了张嘴，差点脱口而出
"那您就是御膳房最大的没有用户画像的受害者"
——但她在最后半秒把这句话吞了回去，换成了一句更安全的。
"陛下——您要是想吃口热乎的——冷宫小食堂随时恭候。"
萧景琰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他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住了。
"以后出宫——不用穿太监服了。"
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块令牌递过来。纯铜的，沉甸甸的，比林妙妙自刻那块木牌重了十倍不止。正面刻着七个字——
"御赐冷宫商办处"
"比'采购专使'——正式一些。"
他把令牌放在她手心里，转身就走了。步子不快，背影笔直，青衫下摆被晨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。
林妙妙站在原地，握着那块令牌，拇指在铜面上摩挲了一下——铜是凉的，但掌心是热的。
萧景琰走后不到十息，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。
这次不是灰色小字——是淡金色的，像晨光照在铜面上的那种颜色。
"皇帝好感度——+7——当前进度：70%。检测到宿主与重要角色的情感支线已从'好奇阶段'进入'认可阶段'。"
林妙妙看着那行金色字看了三秒，然后关掉了面板。她不确定自己嘴角翘了没有——大概翘了吧。
她正要把令牌收进怀里，手指翻到背面时停住了。
令牌背面——刻着一行小字。字比正面小得多，刻痕也浅得多，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"若是遇到麻烦——拿这个去京兆府——他们会帮你。"
林妙妙把令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。正面是官面文章，背面是——
她把令牌攥在手心里，铜面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。她低下头，发现铜牌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锉痕——像是刻完背面那行字之后，有人用锉刀把毛刺修平了，但修得不太干净，留下了一小截翘起的铜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