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张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。日头从东边升起来，照在新挂的招牌上——"冷宫小食堂"五个字在阳光底下泛着桐油的光。
十字路口的位置确实比前两间都好。铺子刚开门，路过的人就停下来看——有的探头往里瞅，有的直接问多少钱一碗。不到一个时辰，当天备的餐就卖了一半。
钱嬷嬷在柜台后面记账，笔都没停过。
"娘娘——照这个速度——午时之前就能卖完！"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林妙妙正在后厨帮忙打包食盒。苏常在从前面跑进来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脚步乱得跟踩了棉花似的。
"姐姐——姐姐他——他来了——"
"谁？"
"皇——皇上——"
林妙妙擦了擦手上的油，走出后厨。
店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便服的中年男人——萧景琰。他一个人来的，没带侍卫，没带王公公，站在门口跟一个普通食客没什么两样。阳光打在他脸上，他微微眯着眼看招牌上那几个字。
"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店。朕来试试味道。"
"陛下——里面请。"
她给他安排了角落里一张靠墙的桌子——位置不显眼，但能看到整个店面。她亲手端了一份招牌羊汤和两个烧饼过去。
"今天的汤是新炖的，骨头比昨天多熬了一个时辰。"
萧景琰没说话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。他嚼了一下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掰开烧饼，蘸着汤吃。
他吃得很安静。不快不慢，一口汤一口饼，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的味道。
整碗汤喝完，烧饼也吃完了。他放下勺子，擦了擦嘴。
"比上次在御书房吃的那顿——香。"
林妙妙差点忘记自己是穿越者。她咳了一声，把差点上扬的嘴角压下去。
"那是因为街边的烟火气好。在御书房吃饭——身边围着一堆人——再香的饭也吃不出味儿来。"
萧景琰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他从袖口里摸出二两碎银子放在桌上，站起来走了。
走之前他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林妙妙正弯腰收拾隔壁桌的食盒，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，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。
他转过头，走进了街上的人流里。
当天下午，小邓子送来一条消息——皇帝来店里吃饭的事儿已经传遍各部衙门了。礼部那边一整天没人来点餐——林妙妙起初不明白，后来小邓子打听清楚了：没人想在皇帝刚来过的店门口排队被撞见——万一皇上又来了呢？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？
"所以——皇帝来吃饭，反而把客人吓跑了？"
"是。但——到了傍晚——那些衙门的人又疯狂补单了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皇上都来吃过了——其他人不来好像说不过去。"
林妙妙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这大概就是古代版的
"明星同款打卡"
效应——只不过这个
"明星"
是皇帝本人。
打烊之后账本出来了。
首日营收七两八钱，净利润三两四钱。所有食材当天全部卖光，没有余食。这个数字超过了前两间店首日的总和。
苏常在蹲在柜台后面算了好久，眼睛亮得像铜钱。
"三两四钱——按这个速度——一个月就是一百两——加上前两间店的收入——冷宫小食堂的总月营收能到三百两——"
"别光算收入。算成本——三间店的房租、食材、骑手提成、帮厨工钱——加起来每月成本将近两百两。净利润大概一百两上下。"
"一百两也好多啊！姐姐——够给骑手们涨提成了吧？"
"嗯。从下个月起，每单提成从两文涨到两文半。"
苏常在跳起来差点撞到柜台。
晚上回到冷宫，林妙妙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。
不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——是正大光明放在桌上的，信封压在一块桂花糕下面，糕是钱嬷嬷下午做的，信封上只写了一个字——"沈"。
那个"沈"字的笔锋她认识。
她拆开信封。里面一张纸，萧景琰的字迹，简单到只有一句话——
"明天御书房——有个人想见你。"
林妙妙把那张纸翻过来——背面是空白的，什么都没有。她把纸对折了一下，搁回桌面，手指在纸边上蹭了一下——纸张的毛边割了她一下，指尖沁出一粒比芝麻还小的血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