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那句
"保你平安无事"
像一根刺扎在林妙妙心里。不是疼——是硌。接受就会失去主动权，不接受就会失去保护伞。
她需要第三条路。
让自己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在冷宫后院的地上铺开了一张大燕全境地图。地图是小邓子花了一个月时间搜集各处地志拼出来的，纸质粗细不一，边角用浆糊粘在一起，接缝处有些地方对不上，但整体轮廓够用了。
京城在地图正中间偏北，江南在右下角，中间隔着三条大河、两座山系、六个府城。她用炭笔在京城和江南之间画了好几条线——有的是直线，有的是弯路，有的中途断了。
苏常在端着茶过来，看到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，差点把茶洒了。
"姐姐——你该不会想——把店开到江南去吧？"
"不是开分店——是做供应链。"
她头也不抬，手指点在地图上江南的位置。
"江南有什么？丝绸、茶叶、药材、瓷器——全是京城最贵的东西。现在我们的食材全从东市和御膳房走，中间被扒了好几层差价。如果我能拿到江南的一手货源——成本至少降三成。"
"可——可你在京城做生意都提心吊胆的——去江南——那得多远啊？"
"所以我需要一个'官方身份'。一个能让我合法出远门的身份。"
她在地图上画了个圈，把京城圈在里面。
"困在京城——我永远是太后手里的一颗棋子。她随时可以收网。但如果我把生意做到江南——供应链一断，两百多个人的饭碗就没了，四十七位妃嫔的投资就打了水漂——到时候太后想动我，她得掂量掂量这个代价。"
"所以——你要把自己变得太大，大到她不敢随便动？"
"不是不敢——是动不起。"
苏常在想了想，似懂非懂地点了头。
当天下午，林妙妙找了陈四。两人约在东市茶楼老位置——二楼靠窗，碧螺春，算盘，账册。
陈四听完她的计划后，铜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"娘娘——您的目光已经跳出京城了。"
"不是跳出——是被逼出去的。太后在京城布的局太密了，我待在京城就是待在她手心里。只有把根扎到外面去——她才抓不完。"
陈四放下茶杯。
"我在苏州做了十五年账房。整个苏州城的丝绸商——我认识三成。茶叶行——认识两成。药材——一成半。如果你能拿到一个正当的名义去江南——我可以帮你对接货源。"
"什么名义——能让我一个后宫妃嫔冠冕堂皇地去江南？"
陈四想了想。他的手指在算盘框上敲了几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。敲了四五下之后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"有一个办法。只是——您可能不想用。"
"说。"
"大燕朝有过一个先例。四十年前——有一位太妃——丈夫去世后主动请求去江南为皇家寺院祈福。皇帝批准了。但实际——她是去江南料理她娘家的产业。"
"皇帝为什么批准？"
"因为那位太妃的娘家——掌握着江南一半的漕运。皇帝不敢不放她去。"
林妙妙听明白了。先例有了——关键是要找到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，让萧景琰有台阶给她批。
"祈福、采购、探亲——都行。只要够正当——够让皇帝有理由写进圣旨里。"
"娘娘——还有一件事。那个先例里的太妃——后来没有再回过京城。"
林妙妙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
"我不会是第二个她。"
陈四没再说什么，点了点头。
林妙妙决定先探萧景琰的口风。但他最近在忙秋闱的事——好几天没出现在后宫，御书房的灯每天都亮到后半夜。她没有直接去找他，而是写了一封信，让王公公转交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"陛下——如果臣妾想去江南看看——需要什么样的条件？"
当天傍晚，王公公带回了回信。一张纸条，萧景琰的字迹——比她写的还短。
四个字："来谈条件。"
苏常在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，嚼着烧饼的嘴停住了。
"姐姐——你打算拿什么跟他谈？"
林妙妙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纸条边角有一道折痕——萧景琰大概写完之后折了一下又展开了，折痕上沾了一点朱砂红，像是从奏折上蹭下来的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"我有一个筹码——我本来不想这么早用的。但现在——不得不用了。"
"什么筹码？"
林妙妙没有回答。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袖口，站起来走到桌前，拉开抽屉，从那个小木匣里取出了一张纸——上面记录着陶渊明在御书房说的每一句话。
她的手指在
"系统是一个观测器"
那行字上停了三秒，然后合上了纸。
苏常在还想追问，灶台那边传来钱嬷嬷的声音——
"粥好了——快来喝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