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地图的图标在面板上闪烁着。林妙妙伸出手指点了一下——整个面板切换到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界面。
一张动态地图。
风格很怪——像是水墨画和数字化线条混在一起。底色是淡青色的，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人名和位置。地图以冷宫为中心，向外辐射出不同的方向。
她凑近了看。
深红色——敌对。淡红色——潜在威胁。黄色——中立。淡绿色——友好。深绿色——核心盟友。
苏常在的名字亮在深绿色的区域里，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图标——大概是系统自动生成的。秋娘也在深绿色。钱嬷嬷、小邓子同样在深绿色。
陈四和沈明在淡绿色区域——友好，但还没到核心圈。
赵德妃的名字出现在黄色区域——而且在闪烁。不是稳定的黄色，是一明一暗地闪，像一盏快要坏掉的灯。系统大概也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状态。
林妙妙的目光继续往下移——然后她愣住了。
萧景琰。
他的名字出现在淡红色区域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。淡红色——潜在威胁。不是深红，不是黄色，是淡红。
她一开始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然后她想明白了。
他不是敌人。但他代表的是
"皇权"
——系统把他归到了
"需要谨慎对待"
的层级。不是因为他会害她，而是因为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变量。皇帝首先保护的是朝堂的稳定——其次才是任何一个人。他对她好——但他的好是有限度的——这个限度不在他心里，在他的龙椅底下。
系统在界面底部弹出了一行说明文字。
"本地图基于宿主已确认的人际关系生成。随着宿主获取更多情报——灰色区域将逐步点亮。地图信息仅供参考——不代表实际风险等级——请宿主自行判断。——系统。"
仅供参考。
林妙妙看着那四个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这个系统——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它那份官方声明的腔调。不管是弹警告还是解锁新功能，最后都要补一句"请自行判断"——跟免责声明似的。
她把目光移回地图上的灰色区域。
有几片灰色的区域写着
"情报不足——无法标注"
。其中一片以慈宁宫为中心，覆盖了太后和以她为核心的整个联络网分支。另一片以礼部尚书府为中心，覆盖了李崇文那条线——而且这片灰色的面积在她离京的这段时间里明显扩大了。
太后在往前朝伸手。李崇文只是一个开始。
她需要更多情报来点亮这些灰色区域。
但林妙妙没有急着去碰慈宁宫那片灰——她盯着的反而是那些处于黄色和灰色交界处的地方。地图上标注为
"黄色——中立"
的人，意味着他们还没有明确站队——这意味着他们是可以争取的。
她想到了一个人——一个系统地图上根本没有显示、但林妙妙知道她存在于慈宁宫灰色区域内部的人。
掌事姑姑。
那位在慈宁宫伺候了二十年的掌事姑姑——从太后请她喝茶那天起，就一直在暗中给她递纸条。掌事姑姑在系统地图上是隐形的——因为系统不知道她的存在。但林妙妙知道——她已经在灰色区域的内部，为林妙妙点亮了一盏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灯。
她用手指在地图上慈宁宫灰色区域的边缘手动标注了一个点——写上"掌事姑姑"三个字。
标注完成之后，那个点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光——不是绿色，也不是黄色——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，介于两者之间。
系统没有弹任何提示——大概是它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分类。
林妙妙看着那张地图，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。
她现在有了一张宏观的棋局视图——哪些人是确定的盟友，哪些人是确定的敌人，哪些灰色地带需要她去点亮。下一步不是冲着慈宁宫的灰色区域硬冲——那样只会暴露掌事姑姑。下一步是去接触那些还没有完全倒向太后的中间人——把黄色变成绿色，把灰色变成黄色。
一个一个来。
她合上了面板。
苏常在正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进来——是钱嬷嬷新做的，比御膳房送来的粗糙，但桂花的味道更浓。
"姐姐——吃点东西吧——你从下午开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。"
"苏常在——明天帮我约一个人喝茶。"
"谁？"
"慈宁宫——掌事姑姑。"
苏常在手里那碟桂花糕差点没端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