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妙妙关掉系统面板后，苏常在递给她一份冷宫小食堂的季度汇总报表。
报表是沈明走之前整理的格式模板——苏常在照着填了数据，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字清楚。林妙妙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一个让她坐直了的数字。
冷宫小食堂三间店在过去一个季度的总流水——折合白银约一千二百两。净利润约四百八十两。
她把报表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一千二百两。一个季度。
她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——大燕朝一个五品官员的年俸约二百两。冷宫小食堂一个季度就赚了两个五品官一年的收入。飞鸽传书的收入还没算进去——加上那部分，季度总利润能破五百两。
她放下报表，靠在椅背上。
"苏常在——这数据你核对过了？"
"核了三遍。沈明走之前教我怎么算毛利率——我照着他的法子算的——应该没错。"
"我们——应该办一场年会。"
"年——什么？"
"年会。就是把所有的合作伙伴、骑手团队、供应商、还有娘娘投的投资妃嫔——全都叫到一起——吃一顿好的——总结一下今年的成绩——发发奖品——然后大家一起高兴一下。"
苏常在听完眼睛亮了。
"就是——大家一起开心地吃一顿饭然后还有奖品拿？"
"对——就是那个意思。"
"那——能吃多久？"
"一下午。不是请你吃饭——是请大家吃饭。"
苏常在已经开始兴奋了——她抓着报表在屋里转了两圈，嘴里念叨着
"要准备什么菜"
"要摆几张桌子"
"奖品买什么"
林妙妙打断她。
"先别想菜——先想场地。冷宫装不下那么多人。"
三间店加起来——骑手五十八人、后厨十二人、管理人员六人、供应商代表少说十几个、娘娘投投资妃嫔四十七位——满打满算一百多人。冷宫院子撑死了塞三十个。
需要找一个够大的场地。不能太远——妃嫔们出宫不便。不能太扎眼——太后和李崇文都在盯着她。
苏常在想了半天，忽然拍了一下手。
"姐姐——御花园东边——有一片空地——以前是马球场——荒废好多年了。够大——而且——我问过——那里不属于任何宫的管辖——是两宫之间的夹缝地带。"
"夹缝地带？"
"对。东边是御花园，西边是慈宁宫的外墙，南边是内务府的杂院。谁都不管——因为管了就得跟另外两家扯皮——所以一直荒着。长了半人高的草——但平整一下能用。"
林妙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块地的位置——御花园东侧，离冷宫不远，离慈宁宫也不近。完美。
"就那儿。"
她去找了秋娘。秋娘正在院子里擦刀——这是她雷打不动的日常。
林妙妙把年会的事跟她说了一遍。秋娘听完之后没急着表态，先把刀收了鞘，才开口。
"你从江南回来——太后还没动你——是因为她在看——你到底要做什么。如果你办这场年会——她会知道——你做的事不是小打小闹——你是认真的——她就不会再等了。"
林妙妙沉默了一会儿。
"秋娘——我知道。但如果因为怕她动我就不做——那我从出京那一刻起就应该停下来了。"
秋娘看了她几秒，没有再说话。但她看林妙妙的眼神——又多了一层东西。不是佩服，也不是担心，是一种
"行吧，既然你要走这条路我就跟着你走"
的认可。
场地虽然是无主之地，按规矩还是要报备。林妙妙让苏常在写了一份正式申请递到内务府。申请的标题她斟酌了半天——最后写的是——
"冷宫年终工作总结暨团建交流活动场地使用申请"
内务府接文的小吏看了半天这个标题，脸上呈现出一种
"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我不太懂"
的困惑。但他翻了翻规矩——格式对、流程对、用印申请也填了——他找不到不批的理由。
犹豫了半炷香的工夫，他盖了章。
申请批下来的那天下午，林妙妙在冷宫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——
"冷宫小食堂第一届年终盛典——将于本月底在御花园东侧举办——诚邀全体合作伙伴、供应商代表、骑手团队、娘娘投投资人莅临参加——备有抽奖环节——奖品包括但不限于：三个月的免费午餐券、苏常在亲手缝制的香囊、还有一份神秘大奖。"
告示贴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，路过的小宫女们就围上来抄内容了。到傍晚的时候，半个后宫都知道冷宫要办
"年终盛典"
了——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
"盛典"
是什么意思，但
"抽奖"
"免费午餐券"
这两个词谁都听得懂。
林妙妙站在冷宫门口看着那张告示，苏常在站在她旁边。风把告示的角吹起来，露出底下糊上去的浆糊——浆糊还没干透，粘了一片桂花叶子在上面。
苏常在伸手去摘那片叶子，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，纸角上的墨字"神秘大奖"四个字被风掀了一下，又贴回去，粘了半粒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