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冷宫的门刚打开,钱嬷嬷就发出一声惊呼。
门口的石阶上跪着一个太监——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布团,背上绑着一块木牌。木牌上用黑墨写着一行字——
"冷宫勾结外臣铁证"
钱嬷嬷的声音把后院的人都惊醒了。林妙妙披着外衫出来的时候,苏常在和小邓子已经站在门口了。秋娘蹲在那个太监旁边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——但她没有拔刀,而是在检查。
"是慈宁宫的人——在太后那边负责洒扫的一个低等太监——叫什么不知道——但穿的衣服是慈宁宫的制式。"
她把太监嘴里的布团拽出来,太监呜咽了一声——满脸惊恐,浑身发抖。
"没什么实权——应该是个弃子。他在冷宫门口这么一摆——不管他背上那块木牌写什么——只要他出现在这里——就是指向你的证据。"
林妙妙看着那块木牌上的字。墨是新的——还没干透。
她明白了。太后的栽赃。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太监制造一个
"冷宫与慈宁宫下人私下联络"
的假象。她不需要证据是真的——她只需要让这个画面被人看到,就够了。
果然——不到半个时辰,消息就传遍了后宫。有人"恰好"路过冷宫看到了那个太监,有人"恰好"在隔壁的甬道上听到了动静。一切都是安排好的。
当天上午,内务府派人来冷宫调查。带队的是一位姓黄的副总管——四十出头,圆脸,说话慢条斯理,态度还算客气。他在冷宫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,请林妙妙坐对面。
"沈娘娘——臣奉命调查今晨冷宫门口之事。几个例行问题——您认识这个太监吗?"
"不认识。"
"他为什么会在冷宫门口?"
"不知道。我今早开门看到他的时候——他已经绑在那儿了。"
"他背上那块木牌的内容——您事先知情吗?"
"不清楚。我第一次看到那块牌子就是今早——字还没干。"
黄副总管一笔一笔记着,记完合上本子,站了起来。他没有为难她——但临走时说了一句话。
"娘娘——这件事——内务府会查清楚。但在查清楚之前——冷宫小食堂的对外经营活动——暂时需要暂停——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恢复。"
林妙妙听到"暂停经营"四个字——她没有争辩。她知道现在争辩没有用——内务府是按流程办事,她争辩只会显得心虚。
"请问黄副总管——这个暂停——有没有明确的时间期限?"
"这个——要看调查的进度。"
"好。那就等调查结果。"
她转身回了冷宫,关上门。
苏常在急得团团转。
"姐姐——暂停营业——我们每天的成本还在走——坐吃山空啊!骑手们怎么办?钱嬷嬷的食材怎么办?"
林妙妙坐在椅子上,没说话。她想了一整个下午。苏常在来来回回在她面前走了十几趟,钱嬷嬷端了两次茶进来又端出去——都没人喝。
到傍晚的时候,林妙妙开口了。
"让骑手团这几天不用出工——照发基础工钱——就当给她们放带薪假。"
"那订单呢?"
"冷宫小食堂的线上接单——先挂在秋娘名下的铺子去走。私下单接——不挂冷宫招牌——就不用受冷宫经营禁令的限制。"
苏常在愣了。
"秋娘——有铺子?"
秋娘靠在门框上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"东市有一间杂货铺。不大——但证照齐全。"
苏常在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。她看着林妙妙。
"姐姐——这个不算违规吗?"
林妙妙笑了一下。
"违规?我又没有用冷宫的名义做生意——我是在帮秋娘的铺子做代工。代工——不违规。"
苏常在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佩服——那种
"你是怎么想到的"
的佩服。
冷宫小食堂的订单从此在秋娘的杂货铺那边中转——食材从御膳房取,做好的食盒由骑手用私人方式分送。不挂冷宫的招牌,不走冷宫的账,不违反内务府的
"暂停冷宫对外经营活动"
的规定。
慈宁宫里——太后坐在榻上听完了两道消息。第一道:冷宫小食堂暂停营业。第二道:生意换了个招牌继续做。
她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——然后慢慢放了下来。
她没有发怒。她只是对身边的老嬷嬷说了一句话。
"她比我想象中——难缠一些。"
这是太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林妙妙不是一个可以轻松对付的人。
秋娘的铺子接手冷宫小食堂外送业务的第二天——李公公来了冷宫。他手里拿着一张批条——黄绫面的,盖着御印。
"娘娘——陛下让老奴送来的。"
林妙妙接过来一看——
"御赐秋娘杂货铺——准予扩大经营范围——涵盖熟食配送。"
这张批条等于把冷宫小食堂的生意合法地转移到了秋娘的名下。不是临时的权宜之计——是正式的、盖了御印的、谁也驳不回的。
林妙妙拿着那张批条看着秋娘。
秋娘面无表情地把批条从她手里抽走,塞进怀里,转身就去干活了——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林妙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尖上沾了一点批条上的金粉,她用拇指搓了搓,金粉没搓掉,反而嵌进了指纹的纹路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