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娘杂货铺上线一周的数据摆在桌上——订单恢复了八成，利润也企稳了。
苏常在拿着报表，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"姐姐——八成了！再撑两周就能回到暂停之前的水平！"
林妙妙看着那张报表，脸上的表情不是满意——而是思考。
"苏常在——秋娘那个铺子多大？"
"不大——两间门面——后面带一个小院子。"
"两间门面——装得下三间店的量吗？"
苏常在的笑容收了一下。
"勉强……骑手们在院子里等餐的时候——挤得转不开身。"
林妙妙点了点头。她早就看到了这个问题。
秋娘的铺子虽然证照齐全，但它的体量有限。长期作为冷宫小食堂的替代运营载体不是办法。第一——秋娘的铺子名义上是个杂货铺，突然变成熟食配送中心，迟早会引起注意。第二——东市的物流通道虽然在走，但万盛记的干扰始终没有停过。第三——一个杂货铺突然月流水翻了十几倍，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税吏都会觉得不对。
她需要尽快找到一个正式的解决方案。
"我在想——把冷宫小食堂从冷宫剥离出来。注册成一个独立的民间商号——不再挂靠在任何后宫名义下。那样就算内务府再来查——也查不到冷宫头上。"
苏常在的嘴张了一下。
"注册商号——需要担保人吧？"
"对。而且我一个后宫妃嫔不能自己出面注册——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台前人。"
她看了一眼院子外面——秋娘正蹲在桂花树旁边磨刀。
"秋娘——你过来一下。"
秋娘拎着刀走过来。
"我想用你的名字注册一个独立商号——把冷宫小食堂的业务正式转过去。你来做法人。"
秋娘看了她一眼，刀往地上一杵。
"法人是什么？"
"就是——这个商号法律上的主人。出了事你担着——赚了钱也是你的。"
"反正我那个铺子闲着也是闲着——你来折腾——弄坏了比放着强。"
"那好。你跟陈四对接一下手续——担保人用你的身份——你是陛下的人——信誉够。"
秋娘"嗯"了一声，拎着刀回去了。
同时，林妙妙还做了第二件事——从冷宫小食堂的利润中提取一部分，建立一个不受冷宫经营限制的"外部储备金"——存在陈四介绍的京城私营钱庄里，与冷宫划清界限。将来无论冷宫受到什么限制，这笔钱都可以独立运作。
她让沈明从杭州回来一趟，专门处理这笔钱的对接手续。沈明到京城那天背着算盘进门，放下行李就开始干活——把所有账目走了一遍，清点完毕之后给林妙妙报了一个核准数字。
"东家——外部储备金已存入德昌钱庄——户名秋娘——与冷宫账目完全剥离。余额——核准无误。"
林妙妙当场拍了板。
在这段地下营业期里，苏常在的成长是最明显的。
她开始独立处理日常运营——从对接供应商到排班骑手团队，从处理客诉到调整菜品结构。有一天，御膳房送来的食材少了一批鸡蛋——苏常在没有来问林妙妙，自己直接找了赵公公协调，半个时辰就补齐了。又有一天，一个骑手送餐途中摔了跤，食盒翻了——苏常在二话不说重新装了一份让另一个骑手补送，然后自己掏钱赔了客户的汤钱。
林妙妙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苏常在忙前忙后——她的头发挽得利落，说话的声音比半年前大了一倍，眼神里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稳当。
"苏常在——你已经不需要我了。冷宫小食堂就算没有我——你也能撑起来。"
苏常在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——手里的订单簿差点掉了。她的眼眶红了——不是因为感动——是因为她知道这是林妙妙能给出的最高评价。
"姐姐——别说这种话——你哪儿也不许去。"
"我说的是能力——不是我要走。"
苏常在吸了吸鼻子，低头把订单簿翻了一页，假装在看数据。
这段时间里，赵德妃也做了一件事。
她以个人名义向秋娘杂货铺订了一大批"节礼点心"——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清全额，实际订购量远超她一个人能吃完的数量。
林妙妙看到那份订单的时候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。订单上的数量够五十个人吃一个月——赵德妃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。
她明白——赵德妃在用这种方式把资金注入她的运转体系里。不转账、不送银子——只是"买点心"。商业行为——谁都挑不出毛病。
深夜，林妙妙在灯下翻开账本。从江南回来后一个多月的收入与支出，她重新加了一遍。去掉成本和各类备付金之后，冷宫可自由支配的流动资金还有一定的余地——如果接下来两三个月的封锁不退，她手上能动用的钱也够撑。
她合上账本，吹了灯。
黑暗中她对自己说了一句。
"还有时间。还有办法。"
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像是猫踩过了瓦片，又像是风掀了一下窗纸，分不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