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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韩遂的靴印

娘娘今日不上班 迎风者 1327 2026-06-30 13:12:58

福公公说完那些话,沉默了一会儿。

他站起来,走到屋角一个旧木柜前。柜子不大,两层,漆面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松木色。他打开柜门,从最底层——一堆叠好的旧衣裳底下——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旧陶罐。

罐口用蜡封着。蜡已经发黑了,边缘起了毛刺,像是很久以前匆匆封上的。

他把陶罐放在桌上。

"这是老奴第二天天亮之后,从那扇窗外挖的一块土。上面有靴印。老奴把它挖出来,封在这个罐子里——想着,也许有一天,用得上。"

林妙妙看着那个陶罐。蜡封虽然发黑了,但封得很严实——没有裂缝,没有松动。十多年了,土里的靴印应该还保存着。

她伸手拿起陶罐。比她以为的要沉。陶罐的釉面粗糙,磨手,底部有一道烧制时留下的窑痕。

"您为什么——要留着这个?"

福公公坐回矮凳上,手搁在膝盖上。

"因为老奴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,知道一个道理。有些东西,看起来没用。但留着——也许有一天,能救人命——也能要人命。"
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柴米油盐的事。

林妙妙把陶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——没有标记,就是一只普通的乡下陶罐。但里面的东西不普通。如果这块土里的靴印和韩遂的靴印能对上,那就能证明韩遂那晚确实出现在先帝寝殿窗外。韩遂如果否认,这份证据就能让他无法抵赖。

她把陶罐小心地包在布袋里,塞进背篓最底层,用几块布盖好。

"福公公——还有别的吗?"

福公公想了想。

"还有一件事。先帝驾崩后的第三天,韩遂来找过老奴一次。"

"找您?"

"以'了解先帝遗愿'的名义。他问老奴一个问题——'先帝走的那晚,有没有对太后说过什么,关于遗诏的事?'"

林妙妙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"他在问——太后知不知道遗诏的事?"

"对。老奴当时回答——老奴在门外,隔得远,什么都没听到。韩遂没有追问,就走了。但老奴知道——韩遂在担心。他担心先帝把那份真正的遗诏,交给了太后。"

"也就是说——韩遂知道那份遗诏的存在?"

"老奴不确定他知不知道遗诏的内容。但他至少知道——先帝写过一份遗诏。而且他在确认——太后手里有没有。"

林妙妙低下头,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。

韩遂那晚出现在寝殿窗外——可能是想确认先帝有没有把关键信息告诉太后。他第二天一早以探病的名义单独见了先帝——然后先帝病情急转直下。先帝驾崩后第三天,他来找福公公——问遗诏的事。

这三件事串在一起,指向一个她之前从未想过的方向——韩遂可能参与了先帝之死。至少,他知道一些太后不知道的事。而太后——以为自己是唯一守着这个秘密的人——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韩遂利用了。

太后篡改遗诏、杀阿蘅、灭口沈妙——这些事她确实做了。但先帝的死——那个被所有人当成"自然病逝"的节点——可能不是自然的。

"福公公——韩遂来找您的时候,除了问遗诏——还问了别的吗?"

"没有。就那一句。问完就走了。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奴——那个眼神——老奴记得。不是杀意,是警惕。他在确认老奴是不是一个需要处理的人。"

"他后来没有再找过您?"

"没有。大概是他判断老奴不够格——一个太监,能知道多少?他没想到老奴会去挖那块土。"

林妙妙站起来。她把布袋背好,陶罐在里面没有晃动——她塞得很紧。

她走到福公公面前,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不是妃嫔对太监的礼——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谢意。

"福公公,您保重。这份证据——我不会让它白费的。"

福公公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送她们到院门口。

林妙妙和秋娘走出院子,沿着镇子的土路往回走。身后传来福公公的声音——不是对她们说的,是对那个又蹲在毛豆筐旁边偷吃的小男孩说的。

"小宝,爷爷今天做了一件很多年前就该做的事。"

"什么事啊?"

"剥毛豆。别光吃——剥。"

林妙妙和秋娘走到镇口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福公公还站在院门口,灰布衣裳,背挺得很直。旁边那个小男孩拽着他的衣角,仰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秋娘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
"娘娘,得走了。天不早了。"

林妙妙转过身,加快了脚步。布袋里的陶罐随着步伐轻轻晃了一下,隔着几层布,磕在她后腰上,硬硬的,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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