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妙妙醒来的时候,发现系统面板开着。
她没有召唤它。它是自己弹出来的。一条新消息悬浮在界面上方,白底黑字,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号。
"宿主已向核心人物披露身份。系统状态:激活完毕。系统真相:解锁。"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昨晚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萧景琰,包括系统的存在。系统大概检测到了这个动作,然后触发了某种机制。
她点了"解锁"。
不是一段文字弹出来,而是信息直接涌入她的意识。不是读到的,是"知道"的,像原本就存在她脑子里、只是一直被锁着的东西,现在锁开了,全涌出来了。
系统的本质是一个通道维持器。
穿越不是瞬时的。不是她在现代死了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古代。穿越是一个持续的过程,需要系统来维持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。系统就像一根绳子,一头拴着她原来的世界,一头拴着这个世界,她在绳子的中间。只要绳子还在,她就还有回去的路。绳子断了,路就没了。
先帝用禁术换来了她的穿越,但先帝在施术之后驾崩了。系统失去了施术者的能量供给,它只能靠自身残存的能量维持运转。这些能量是有限的,倒计时就是系统剩余的能量。能量耗尽,系统关闭,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切断。她要么在关闭之前做出选择,要么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。
三个选项不是系统给的,是先帝预设的。他在施术的时候就设计好了,因为他不知道她穿过来之后会是什么情况,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留下,不知道她能不能完成任务。所以他留了三条路,让她自己选。
而那个
"虐文系统"
的界面,是先帝设计的一个保护壳。如果有人发现了系统的存在,看到的只会是一个
"虐文游戏界面"
,不会知道它真正的功能。系统偶尔弹出来的任务提示、剧情预警,都是随机生成的,不是真的在逼她走剧情,只是在维持系统的表面运作。让系统看起来像一个游戏辅助工具,而不是一个穿越通道。
她从一开始,就被一个死去的皇帝保护得很好。
信息涌入完毕。整个过程大概花了几息的时间,但她坐在床上消化了半盏茶。
她下床,洗脸,换衣服。铜盆里的水是凉的,苏常在还没来得及烧热。她用凉水洗了脸,激得打了个激灵。脑子清醒了。
她走到院子里。苏常在蹲在墙根底下,正在喂那只瘸腿猫。猫是冷宫墙根底下的野猫,瘸了左前腿,苏常在每天早上给它留一碟剩饭。秋娘在扫昨夜的落叶,扫帚划过石板地,沙沙地响。
冷宫的日常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她走到桂花树下,站了一会儿。树还是那棵树,枝丫光秃秃的,去年秋天落的叶子已经被秋娘扫干净了,树根旁边的泥土踩得发白。树底下是密道的入口,密道通向城外,城外通向运河,运河通向江南。她从这棵树下出发,又从这棵树下回来。
她转身。
"苏常在。"
苏常在回头,手里还端着猫食碟子。
"今天中午多做一个人的饭。我请一个人来吃。"
"谁啊?"
"陛下。他说他今天中午有空。"
苏常在愣了一下,手里的碟子差点没端住。猫趁机把头埋进碟子里吃了一口。
"陛……陛下要来?来冷宫?吃午饭?"
"对。你看着做,别太隆重,就家常的。荠菜还有吗?"
"有有有,昨天挖的还有一半,够包饺子的。"
"那就饺子。"
苏常在捂着嘴跑进了厨房,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拿碟子,猫被她吓了一跳,叼着一块肉皮窜到了墙头上。
林妙妙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回过头,看着头顶那棵桂花树。枝桠交错,在冬天的晨光里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,落在她肩膀上。
"先帝,您的信我收到了。您托付的事我还没做完。做完之前,我不会走的。"
风刮过来,把树梢上最后一片枯叶吹脱了,叶子打着旋落下来,落在了她脚边的地上,叶柄朝上,像一根竖起来的细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