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林妙妙就醒了。
不是被叫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没有梦，没有惊醒，就是睡够了，眼睛自然地睁开。她觉得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好，好到她醒来之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觉得不对劲，好像忘了什么事。然后她想起来了。
系统面板。
她打开看了一眼。倒计时还在，还有大约四个小时。处理进度条走了大半，快到尾声了。她看了一眼，把它最小化了，缩到视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她起床，洗脸，换衣服。铜盆里的水是凉的，她没烧，直接洗了。凉水拍在脸上，人一下子就清醒了。她拿帕子擦了脸，对着铜镜看了一眼，镜子里的人头发有点乱，她用木簪别了别，别歪了，拔出来重别了一次。
她打开门。
冷宫的院子里，秋娘已经在扫地了。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沙沙的，节奏很稳。看到林妙妙出来，秋娘抬头看了一眼。
"今天起得早。"
"昨天睡得早。"
秋娘"嗯"了一声，继续扫地。但她的目光在林妙妙脸上多停了一瞬。她看到了什么，但她没有说。只是扫帚划过石板的动作，比刚才慢了一点。
苏常在从厨房端了粥和一碟咸菜出来，搁在桌上。和每天一样的白粥，一样的咸菜，一样的碟子。但今天的粥稠了一些，米粒煮得开了花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"昨晚多加了把米。想着姐姐昨天睡得早，早上起来要吃饱。"
"你倒是会心疼人。"
"我天天心疼人，姐姐你又不领情。"
林妙妙坐下来，拿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烫的，稠的，米香很浓。她又喝了一口，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苏常在在对面坐下，自己也盛了一碗。两个人对坐着喝粥，谁也没说话。院子里只有秋娘扫地的声音和勺子碰碗的声音。
林妙妙一边喝粥，一边把系统面板打开了看了一眼。进度条还在走，比刚才又前进了一截。她没有盯着它看，喝了一口粥，把它关掉了。
大约巳时，冷宫的门被推开了。
萧景琰来了。和昨天说的一样。还是一个人，没带随从。今天穿的是一件石青色的袍子，头发用一根黑绳束着，看起来比昨天更随意了一些。
他推开门，看到林妙妙正蹲在院子里喂猫。瘸腿猫蹲在她脚边，面前搁着一个小碟子，碟子里是几块切碎的鸡丝。林妙妙蹲着，手指在猫头上轻轻摸了一下，猫眯起了眼。
萧景琰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他没有说话。就那么站着看了几秒。
林妙妙抬头看到他。
"来了？粥还有，让苏常在给你盛一碗？"
萧景琰在门槛边坐下来。门槛的石头被太阳晒过，有一点温。苏常在已经跑进厨房去了，叮当响了两声，端了一碗粥出来，还配了一碟咸菜。
"多谢。"
他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
"今天的粥不错。"
林妙妙还蹲在桂花树下，猫把碟子里的鸡丝吃完了，在碟子底下舔了两口，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。
"嗯。苏常在说多加了把米。"
萧景琰又喝了一口粥。他没有问她选了哪个选项，没有问她倒计时还剩多久，没有问任何事。他坐在门槛上喝粥，她蹲在桂花树下喂猫，苏常在在厨房里洗碗，秋娘在扫最后一片落叶。
系统面板在林妙妙视野的角落里闪了一下。
进度条走完了最后一格。
面板浮现出一行字。
"选择确认完毕。系统解除。宿主林妙妙，正式成为大燕王朝居民。欢迎回家。"
林妙妙看着那行字。字在面板上停了三秒，然后面板暗了下去，像一扇窗被轻轻合上了。
她把系统面板关掉了。
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萧景琰把碗放在门槛上，碗底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看着院子里蹲着喂猫的那个人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桂花树的枯枝上，那个芽包又大了一点，裂缝里露出的嫩绿色，在上午的阳光里，亮得像一滴刚落下来的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