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丽并没有回答额根堤的这个问题,而是直接掀开帘子走出了额根堤居住的帐子。
走出去以后,图丽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高悬着的圆月,随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同时她控制着自己粗壮的身体,笨拙地朝着天上月亮的方向跪在了地上。
她面向着圆月,以常人无法听到的音量低声祈祷:“伟大的熊神拉戎,伟大的狼神葛沃,请细细聆听我的祈祷。
感谢您们一直以来对我丈夫的庇佑,没有因他的怠慢而降罪于他。
同时也感谢您们对整个塔玛尔部族的庇佑,感谢您们赐予塔玛尔战士们的力量。
现在,我的儿子,塔玛尔未来的首领,林海之子额根堤,他决心要迎娶一朵燃烧着地狱烈焰的魔花。
我在此恳求你们,请你们同样保佑我的儿子,让他永远不要被魔花身上的地狱之火灼伤。“
……
与此同时,塔玛尔部落大本营中用以暂时关押俘虏的营地内,一座本不该属于这里的小型军帐亮着微微的灯火。
“我说小姑娘,请你多少吃一点吧。”满脸皱纹的老妪捧着一碗肉汤,她用双手举着,送到了被绑住手脚的妙龄女孩跟前。
“我永远不会吃你们这些畜牲施舍的任何一点东西。”女孩的身体用力挣扎着,想要让绑在身上的绳索稍微松一些。
“可是如果您一直不吃东西的话,被我们的首领知道了是要处死我的。”
“你们的首领是畜牲,效忠于他的你们也是一样,你们都该死!”
说完这句话,女孩突然猛地扭动身体,用头撞翻了老妪手中的那碗肉汤。
而就在此时,一个身材高大的女性走进了关押女孩的帐内,她的脚步沉甸甸的,似乎地面都在跟着她颤抖。
来人正是塔玛尔部落的首领夫人图丽,她深夜来到这个关押俘虏的营地里,就是为了来亲眼看看她未来的儿媳。
图丽走进帐子后先是看了看洒了一地的肉汤,随后又用目光打量了一番那个打翻肉汤的女孩,微笑着对她说:“看来你的部落里并没有人教过你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食物。”
“你是谁?我的部落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价!”女孩怒目圆睁地冲她大吼。
“不,小姑娘,我只是单纯地评价你的教养,与你那被塔玛尔征服了的部落无关。”
图丽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坐到了女孩的身边,仿佛在这场简短的言语交锋中,她是战胜的一方。
“不用害怕,我不会伤害你,让我来先向你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图丽,塔玛尔部落的首领夫人。”
“我听过你的名字,我还知道你年轻的时候被叫作熊女。”女孩试图以语言对图丽体型展开攻击,仿佛这样就能扳回一城似的。
“这个词倒还真是很久没听人提起过了。”图丽像哄孩子似的对女孩说。“不过既然你听说过我,就该知道熊女是人们对我的赞誉。”
“赞誉?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迹吗?我告诉你吧,你的那些丑陋事迹在林海间的各个部落内都被人当作笑柄。”女孩依旧不依不饶。
“愿闻其详,你不知道的部分我可以帮你补充。”图丽对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女孩朝图丽大吼:“你背叛了你的部落!”
图丽点了点头,示意女孩继续说下去。
“听说你父亲的部落里,所有人都被塔玛尔人杀了,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。但你不仅没有用行动为部落的人复仇,甚至还做起了恶狼的女人,为他繁衍子嗣。”
听到这,图丽打断了女孩为她列数出的罪状,她先是伸出手指了指女孩,随后又指了指自己:“小姑娘,你应该知道,此刻的你和那时的我,似乎面临着同样的处境。”
“但我不会和你一样的,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儿子。我比你要勇敢得多!!”
“哦?是吗?打翻一位老人手中肉汤就是你向塔玛尔部落复仇的方式吗?”
“当然不是!你真该替你那畜牲一般的儿子感到幸运,我差一点就杀掉他了!如果你们敢松开对我的捆绑,我发誓我会再做千万遍这样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是一朵来自地狱的魔花,就如同你的部落供奉的图腾一样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就算你能成功杀了塔玛尔部落的一个继承人,那又能怎么样呢?”
图丽的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,轻而易举地砸碎了女孩心中幼稚的复仇计划。
见这小姑娘半晌没说话,图丽便继续补充道:“恕我直言,小姑娘,那样并不能抚平你心中的仇恨。”
“我只需要杀了你的儿子就够了,没有什么能比杀掉塔玛尔的继承者更能抚慰我部众们的亡魂了。”
“可你的部落里死了无数条生命,而我的儿子只有一条生命,你仔细想想,这样真的够了吗?”
如果说图丽刚才的一记重锤砸碎了女孩的复仇幻想,那么这个新的问题就是图丽对女孩施加的又一次重击。
图丽知道此刻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女孩心里在想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