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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卷尾:冬天的第一场雪

娘娘今日不上班 迎风者 1434 2026-06-30 13:13:10

入冬后的第七天,冷宫下了第一场雪。

不大,和去年一样,细细碎碎的,落在桂花树的枯枝上,像撒了一层盐。老猫蹲在屋檐底下,缩成一团,偶尔抬头看一眼天,雪花落在它的鼻尖上,它甩一下头,又缩回去了。大狗趴在门槛上,鼻子里呼出两团白气。

林妙妙站在屋檐下,看了一会儿雪。

然后她转身进了屋,走到床边,蹲下来,从床底拖出一个木匣。木匣是旧的,杉木的,盖子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铜扣。她打开盖子,里面的东西不多——一串铜钱,是她在冷宫挣的第一笔钱;一枚木簪,是最早用的那根,已经裂了;一张写满了字的纸,是系统注销之前她抄下来的几条账目——留着没用,但她没扔。

木匣最底下,压着一件东西。

一件衬衫。白色的,翻领,长袖,棉布的,胸口左上方有一个绣着字的商标。袖口的扣子丢了一颗,领子有点发黄——是洗过很多次之后那种黄,不是脏。

那是她穿越来的时候,穿在身上的衣服。

她已经洗得很干净,叠得很整齐,放在木匣最底下,和那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,放了很久。每次收拾屋子的时候都会看到它,看到的时候会愣一下,然后盖上盖子,推回床底。

今天她把它拿了出来。

她抱着衬衫走到桂花树下,蹲下来。大狗跟过来,凑在她旁边看。她推开狗头,用铁铲在桂花树的根旁挖了一个小坑——不深,刚好够放一件叠好的衬衫。

她把衬衫放进坑里。白色的棉布在泥土里显得很扎眼,像一块没化掉的雪。

她一捧一捧地把土盖回去。土落在衬衫上,一点一点把它盖住了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哭。手上的泥蹭在膝盖上,蹭在袖口上,她没管。

最后一捧土盖上去,她用手掌把土面拍平了。

"喝了。别着凉。"

秋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,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。她没有问林妙妙埋的是什么——她看到了,但她没问。姜汤递过来,碗是热的,蒸汽往上冒,熏着林妙妙的脸。

"谢谢。"

她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姜汤辣,从嗓子眼一路辣到胃里,然后暖起来了。

她端着碗,站在桂花树下,看着光秃秃的枝桠和细细碎碎的雪。雪落在她头发上,落在碗沿上,落在拍平的泥土上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她穿越来的第一天,也是这样的冬天。冷宫的门被刘嬷嬷一脚踹开,她跪在冰冷的地上,膝盖硌在石板上,疼得发麻。她抬头看到的是一间破屋、一棵枯树、一个满脸嫌弃的嬷嬷。她心里想的是——完了,这辈子,完了。

但现在,她站在同一棵桂花树下。穿着暖和的棉袄,是苏常在在东市给她买的,棉花厚实,穿着跟裹了一床被子似的。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,秋娘煮的,姜放得多,辣得人直吸溜。院子里有猫,有狗,有四只鸡——芦花的那只今天又没下蛋。灶房里有钱嬷嬷在切萝卜,咚咚咚的,小蝶在旁边烧火,火苗从灶膛里探出头来,映着两个人的影子。

傍晚还有人会说——"我回来了。"

她伸手,在空气中,习惯性地划了一下。

指尖划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。没有面板,没有字,没有数字,没有进度条。

系统已经注销了。

她的手指划了一个空。

她没有觉得失落。收回手,插进袖子里。

"不在了也好。省得我老想划。"

那天晚上,鹅毛大雪终于下下来了。

不是那种细细碎碎的雪,是真正的冬天的大雪。雪片有指甲盖那么大,一片一片地往下落,密得看不见天。冷宫的屋顶上、桂花树上、院子里,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白。

林妙妙和萧景琰坐在门槛上。一人捧着一碗热汤——不是姜汤,是排骨萝卜汤,钱嬷嬷炖的,炖了两个小时,骨头都酥了。碗是粗瓷的,碗沿上有那个熟悉的小豁口。

两个人看着雪。雪把整个院子盖成了白色,把桂花树的枝桠裹成了银色,把猫脚印和狗脚印都埋了。

萧景琰喝了一口汤,碗沿的豁口刚好抵在下唇上。

"明年的桂花,应该会开得更好。"

"嗯。因为今年,埋了件好东西。"

"埋了什么?"

"不告诉你。"

"……"

他没有追问。两个人坐在门槛上,看着雪,喝着汤。大狗从门缝里挤出来,蹲在他们中间,鼻子里喷着白气。老猫趴在门槛里面,尾巴卷着,眯着眼,偶尔耳朵转一下。

灶房里钱嬷嬷的声音又响了——

"汤喝完了没有?锅底还有!谁喝谁自己去盛!"

小蝶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,细细的——

"嬷、嬷嬷,我帮您盛——"

"你先把灶膛的火压了!别烧了!"

林妙妙把空碗搁在门槛上,站起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——布鞋的面上落了一层薄雪,化了一小片,洇出一个深色的水印子,刚好在鞋尖的位置,像一滴泪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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