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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瓦斯抽采管的滑行与血色指纹的重叠(二)

李长生没说话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截雷管的塑封皮。

在那层被高温烤得卷曲的塑料下面,有一枚暗红色的指纹。

那不是血溅上去的,而是有人手指受了伤,在撕开背胶安装雷管时,血渗进了胶层里,被塑封皮完美地保存了下来,甚至连指纹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
李长生蹲下身,凑近了看。

那是一枚左手食指的指纹,斗纹是闭合的,指节修长。

如果是他爹李山河,左手食指因为早年抓捕罪犯时被门夹断过,指骨是畸形的,指纹中间有一道贯穿的伤疤,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么完整的斗纹。

李长生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崩断了。

照片是爹的脸,名字是“徐清”,但这装炸弹的手……既不是爹的,也不是那个所谓的替身。

这是第三个人。

一个藏在暗处,亲手埋下这些炸药,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“鬼”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打破了山谷的寂静。

李长生猛地抬头。

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撕破了黎前的黑暗,直直地照在他们三人身上。

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斯太尔重型货车,正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,咆哮着从那条满是碎石的便道上冲过来。

车速极快,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。

这是要碾死他们。

“跑!”老七吓得从地上弹起来就要往草里钻。

“跑不过车!”李长生一把拽住他,眼神冷得像冰,“找个坑趴下!”

这里是开阔地,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个轮子。

李长生像只猎豹一样窜向集水池边的那台废弃绞盘机。

那上面缠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索,另一头连着对面的一棵枯死的老松树。

货车距离他们还有不到两百米,刺耳的喇叭声像是催命符。

李长生抄起绞盘上的摇把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疯了一样转动绞盘。

松垮的钢索迅速崩直,从泥土里弹了起来,绷成了一条离地约莫半米高的直线。

这高度,正好是斯太尔重卡前轮轴承的位置。

“来啊!”李长生吼了一声,扔掉摇把,就地一滚。

货车司机显然没想到这荒草里还藏着这种机关,等到车灯照亮那根满是油污的钢索时,刹车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崩——!”

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起雷。

钢索狠狠切在了货车的前桥上。

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,前轮轴承瞬间崩断,几十吨重的车头猛地向下一沉,然后像是个喝醉了的巨人,失去平衡侧翻出去。

车厢在地上滑行出几十米,火星四溅,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来。

车厢门被撞开了,几十个黑色的公文包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。

有的摔开了,里面露出的不是钱,而是一叠叠发黄的旧档案,封皮上印着那种让李长生眼熟的家族纹章——徐家。
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血腥味。

李长生喘着粗气,从地上爬起来,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
他提着那是把卷了刃的匕首,一瘸一拐地走向那辆还在冒着白烟的货车驾驶室。

驾驶室变形严重,那个司机满头是血地卡在座位上,一条腿扭曲得不成样子,人已经昏迷了。

李长生没有急着救人,而是先把刀架在了司机还在跳动的颈动脉上。

他需要知道,这个人是来杀人的,还是来送货的。

又或者,是那个有着完整指纹的“第三人”派来的信使。

李长生腾出一只手,抓住司机的衣领,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。

就在这时,一张照片从司机的上衣口袋里滑了出来,飘到了满是油污的地上。

李长生低头看了一眼,那是一张黑白合影,背景就是封门村那个塌了一半的戏台。

但他那只握刀的手,却在看清照片上的人时,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。

照片上的人,就在那张老旧的背景里对着镜头笑。

李长生感觉心口像是被谁闷了一记重锤,握着匕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

这张照片已经开始泛黄,边缘起了一层细碎的毛边。

背景里的封门村戏台还算完整,可照片里那个站得笔直的中年男人,眉眼轮廓简直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一模一样。

那是他爹,李山河。

但这绝不可能是他爹。

李长生太清楚那种细微的差别,照片里的男人虽然穿着旧式中山装,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鸷,即便是隔着几十年的磨砂质感,也像毒蛇吐信一样往外钻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把照片拍在掌心里,另一只手猛地一用力,将那个半死不活的司机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生硬地拽了出来。

“苏婉,翻翻那几个公文包,看有没有带封皮的账本。”

李长生低声吩咐,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
他粗暴地撕开司机沾满血迹的防弹背心,从内层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
布包里裹着一本厚重的、边缘磨损得像狗啃一样的旧本子——那是封门村早年的户籍底册。

在这种闭塞的山村,底册就是命根子。

 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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