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的风波刚平,朝堂上的风波又起。
这次是动真格的。几位老臣联合上书,言辞恳切地请求萧景琰立后。理由冠冕堂皇:国不可一日无君,后宫不可一日无主。沈氏虽有功德,但出身微末,且无子嗣,难当母仪天下之大任。至于人选嘛,自然是谁家女儿最合适,就推谁家的。
那奏折像雪花一样飞进御书房,堆得像座小山。
萧景琰压着没发,下了朝,直接就把这堆奏折带回了冷宫。
林妙妙正在院子里教大黄狗握手,看见萧景琰抱着个盒子进来,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这是什么?又是哪里的特产?若是还要我试吃,我可吃不下了。”
萧景琰没说话,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,打开盖子。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奏折。
“尝尝?这可是各位爱卿的一片‘忠心’。”
林妙妙随手拿起一本,翻开看了看。
“立后……太傅之女……知书达理……母仪天下……”
她念了几句,就把奏折合上,扔回了盒子里。
“这几个老头子,劲头还挺足。太傅那女儿,不是才十二岁吗?这也要往你宫里塞?”
萧景琰在石凳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
“那帮人,恨不得把朝中重臣的女儿都塞进来,好让这后宫变成他们的第二个朝堂。他们哪是在立后,分明是在立他们的权。”
林妙妙看着他疲惫的样子,倒了杯茶递给他。
“那你怎么想?这事儿总得有个了结。你是想立,还是不想立?”
萧景琰接过茶,却没喝,两只手捧着杯子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妙妙。
“我想立。但我想立的人,不想坐那个位置。”
林妙妙笑了笑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是真不想坐。那位置太高,风大,冷。还是这冷宫的破板凳坐着踏实。而且,我要是当了皇后,还得天天去给太后请安,还得管那一堆妃嫔的破事,我哪有那个闲工夫?我的账本还没对完呢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坐,朕就让它空着。谁也别想坐。”
萧景琰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那不行。这位置空着,这帮老头子就会一直闹腾。你也心烦。”
她伸手从盒子里又拿起一本奏折,在手里扇了扇风。
“其实这位置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坐。如果是个能帮你的,立也无妨。比如太傅的女儿,若是真知书达理,能帮你安抚前朝,你也省心。”
“妙妙。”
萧景琰突然伸手,握住了林妙妙那只拿着奏折的手。他的掌心很热,力道很大。
“你听好了。朕的后宫,哪怕空得只剩下老鼠,也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。你说你不想要那个位置,朕信。但朕不能让你受委屈。如果朕立了别人,那就是把你往墙角里逼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灼灼。
“除了你,没人配坐在这个位置旁边。哪怕你只是个冷宫的沈娘娘,在他们眼里不够格,但在朕心里,这天下女子,没一个比得上你。”
林妙妙看着他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这男人,有时候犟得像头牛,但有时候,又让人感动得想哭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我又没说我要跑。我只是不想看你为难。”
“我不为难。为难的是他们。”
第二天早朝。
气氛格外凝重。几位老臣正准备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,要死谏立后。
谁知萧景琰一上殿,还没等他们开口,就把龙案上的一摞奏折狠狠摔了下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巨响,吓得满朝文武膝盖一软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立后?立后!朕看你们是闲得发慌!朕的后宫,朕自己管!谁要是再敢多嘴半句,朕就送他去守皇陵!让他跟先帝的牌位去说立后的事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雷霆之怒。
“还有,沈氏这几年为国分忧,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。谁要是再敢拿出身说事,那就是看不起朕的眼光,看不起朕赏罚分明的规矩!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“臣……臣等明白!万岁圣明!”
那一摞奏折散落在金砖地上,有一本正好翻开着,上面那句“母仪天下”的字眼,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