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入学的事刚消停没两天,冷宫又出了一件大事。
起因是林妙妙最近总是嗜睡,而且闻不得油烟味。这症状跟几年前那次乌龙实在太像,以至于钱嬷嬷在旁边观察了两天,愣是不敢吭声,生怕又是一场空欢喜。
直到这天早上,林妙妙刚喝了一口清粥,脸色突然一变,捂着嘴就冲到了外面,干呕了起来。
钱嬷嬷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“快!去请太医!把李太医给咱绑也要绑来!”
这次来的不是普通太医,是太医院院判,也是之前给萧景琰看身体的老人。
老院判把着脉,起初眉头紧锁,后来眉毛越挑越高,最后整个手都抖了起来。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,对着林妙妙跪了下去,头磕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恭喜陛下!贺喜陛下!娘娘这是……这是滑脉啊!是有喜了!实实在在的喜脉!”
林妙妙坐在榻上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!微臣用项上人头担保!”
消息一出,冷宫瞬间炸了锅。
钱嬷嬷“嗷”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,一边哭一边往厨房跑。
“砸!都给我砸了!这些破锅破碗都给我扔了!要换新的!咱们要换新的!沾沾喜气!”
她平日里最惜物,这会儿却像个疯婆子一样,指挥着小太监把厨房里的旧盆旧碗全都搬了出来,哪怕没坏也要扔,说是要“辞旧迎新”。
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的萧景琰,听到总管太监气喘吁吁跑进来说的话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
手里的朱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奏折上,红色的墨汁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陛下!冷宫沈娘娘……有了!太医院确认了!”
萧景琰猛地站起身,带翻了身后的椅子。他顾不得扶,甚至顾不得穿外袍,抬腿就往外冲。那一向沉稳的步伐,这会儿却有些踉跄。
他一路冲进了冷宫。
院子里已经堆满了各宫送来的补品,什么千年人参、雪莲、燕窝,跟不要钱似的往这儿搬。连平日里那个眼高于顶的贵妃,也派人送来了一对极品玉锁。
萧景琰冲进屋里,看见林妙妙正坐在榻上发愣。
他喘着粗气,站在门口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,不敢上前。
“妙妙?”
林妙妙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真的有了。这回不是乌龙。”
萧景琰眼眶一红,大步走过去,想抱她,又不敢用力,两只手悬在半空,不知所措。
“我……我看看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林妙妙还没有任何起伏的小腹上,手掌温热,甚至有点烫。
“真有?怎么这么平?是不是太医看错了?”
“才两个月,能有多大?你以为怀了个哪吒啊?”
萧景琰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他跪在榻边,把脸埋在林妙妙的腿上,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我有孩子了……咱们有孩子了……”
那天晚上,冷宫灯火通明。
萧景琰哪儿也没去,就守在林妙妙的屋里。他不让林妙妙动哪怕一根手指头,连喝水都要亲自端着。
夜深了,林妙妙困得眼皮打架,想翻身,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。
“别动,小心压着孩子。”
“萧景琰,你再不让我翻身,我就要压着你了。”
“忍忍,忍忍。书上说了,侧卧容易……”
他还在那儿絮絮叨叨,林妙妙翻了个白眼,索性闭上眼睛装睡。
萧景琰见她睡了,这才轻手轻脚地躺在一旁,侧着身子,借着微弱的烛光,死死盯着她的肚子,眼神里全是那种傻得冒泡的慈爱。
“晚安,小豆子。”
他对着那平坦的小腹,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,然后忍不住又把耳朵贴了上去,试图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。
窗外,不知是哪只没睡醒的虫子,在墙角“啾”地叫了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