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红灯笼挂满了每一个角落,连那棵老桂花树上都系上了红绸带。
这大概是皇宫里最“离经叛道”的一场婚礼。没有繁琐的三跪九叩大礼,也没有那些把人累得半死的皇家仪仗。林妙妙一声令下,冷宫直接办成了庙会。
院子角落里支起了两个大铜炉,一个烤着全羊,另一个煮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。空气里飘着的不是熏香,而是孜然味儿和茶叶蛋的香味儿。
“这才有烟火气嘛。我就看不惯那些规矩,结婚是喜事,非要搞得跟办丧事一样哭哭啼啼的,没劲。”
林妙妙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,也没戴沉重的凤冠,只插了一支金步摇,手里抓着把瓜子,正坐在主位上嗑得欢快。
新媳妇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,叫陆青青。这姑娘也是个妙人,别人出嫁带金银珠宝,她倒好,嫁妆抬进来的时候,最大的那口箱子里装的全是图纸、墨斗、还有一套精巧的木工刀具。
承安站在旁边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箱子,那眼神比看新娘子还要热烈,跟看见什么绝世珍宝似的。
“这……这是南疆进贡的檀木图纸?青青,你居然把这个弄到了?”
新娘子陆青青盖头还没揭,声音从红布下面传出来,带着点俏皮和得意。
“那是自然。我爹管工部库房,这图纸我惦记好久了。带过来给夫君做见面礼,咱们以后一起把这个机关做出来。”
“好媳妇!”
承安乐得合不拢嘴,伸手就要去拉陆青青的手。
“咳咳!”
萧景琰坐在上首,手里端着茶盏,看着这对不着调的新人,眉头跳了跳。他虽然习惯了冷宫的随意,但这可是大婚啊,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?
“行了,还没敬茶呢,就惦记着机关了。青青,过来。”
陆青青这才想起来正经事,连忙在喜娘的搀扶下走过来,跪在蒲团上。
“父皇,母后,请用茶。”
林妙妙放下瓜子,接过后辈递来的茶盏,喝了一口。茶有点烫,但心里甜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对通透的玉镯子,递给萧景琰看了一眼,然后亲自戴在陆青青的手腕上。
“这是太后当年留下的。她说以后要给最疼爱的晚辈。你性子直,合她的眼缘。戴着吧,以后这就是你的护身符。”
陆青青眼圈一红,磕了个头。
“谢母后隆恩。”
轮到萧景琰了。他摸了摸鼻子,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算盘。这算盘打得哗啦啦响,做工精细得很,每一个算珠上都刻着细小的花纹。
“承安这小子算数不好,以后管家治国,还得靠你帮衬着点。这算盘是朕登基那会儿让人打的,一直没用上,今儿个给你们。做事要精打细算,做人要清清白白。”
承安接过算盘,掂了掂分量,咧嘴一笑。
“谢父皇!这玩意儿沉手,打人肯定疼!”
萧景琰瞪了他一眼。
“混账东西!这是给你算账的,不是打人的!”
满屋子的人都笑了。
到了晚上,闹洞房更是热闹。一群年轻人在屋里吵吵闹闹,猜拳的、行酒令的,把冷宫搅得天翻地覆。
林妙妙拉着萧景琰,两个人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屋顶。这冷宫的屋顶他们以前没少爬,现在老了,动作倒是还没生疏。
两人并肩坐在瓦片上,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。
“这帮小兔崽子,也不知道收敛点。屋顶都要被他们掀翻了。”
他嘴里骂着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乐意啊。热闹点多好。你听听,承安那笑声,傻得跟什么似的。”
林妙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炒栗子,剥开,递到萧景琰嘴边。
“尝尝?小蝶新炒的。”
萧景琰低头含住栗子,甜味在嘴里化开。他看着身下的瓦片,那是多年前他们一起修过的,如今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“今儿个这日子,朕忽然想起来当年咱们那会儿。那时候哪有这热闹,就你跟我,还有一个……那个谁?”
他指了指脑袋,那是很多年前的记忆了。
“你是说系统?那个只会发布任务的破系统?”
林妙妙笑了一声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是啊,那时候我觉得它烦得很。但现在想想,要不是它,我也不会遇上你,也不会有这冷宫的一切。”
她仰起头,看着天上的月亮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老萧啊,你说那系统要是现在还在,看见咱们儿子结婚,会不会也发个红包过来?”
萧景琰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它要敢来,朕就把它那个破主机给拆了,给承安做个机关核心。”
林妙妙靠在他肩上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就在这时,下面院子里忽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一群年轻人的惊呼声,显然是有人不小心踢翻了酒坛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