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清婉去了书房。
萧墨寒正在跟铁面对着舆图研究暗哨的部署，见她进来，抬了一下头。
"我有个主意。"沈清婉没有寒暄，走到桌前，开门见山，"影卫的目标是摄政王府，但他们一直不动手，说明在等一个时机。如果他们想要我——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目标。"
萧墨寒的手停在舆图上，抬起头看她。
"什么意思？"
"我出去。"沈清婉说，"去青龙寺祈福。他们不会在王府里动手——这里守卫太严。但我出了府就不一样了，路上、寺庙里，都是他们的机会。他们不会放过这种时机。"
"不行。"
萧墨寒的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，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。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，像是把一扇门"砰"地关上了。
"王爷——"
"上次你去报恩寺，差点没命回来。"萧墨寒的目光锁住她，"你掌心的伤还没好全，又要出去？"
"正因为上次出了事，这次他们才会觉得有机会。"沈清婉迎着他的目光，一步不退，"你不让我出去，他们就一直缩着，永远摸不清他们的底。我在暗处，他们在暗处，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。"
"那也不能用你做饵。"
"用谁？"沈清婉反问，"用苏白？他那张脸往那一站，三岁小孩都知道是计。用铁面？他一身杀气，影卫又不是瞎子。只有我——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，才是他们最想咬的肉。"
萧墨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，手指在桌沿上按了又按。
沈清婉看出他在动摇，趁热打铁："你不想让我冒险，我知道。但你把我关在府里，等他们摸清了王府所有的布防，到时候动起手来，死的人更多。"
这句话戳到了要害。萧墨寒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铁面都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两人。
"条件。"萧墨寒终于开口，声音闷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
"你说。"
"铁面带八个暗卫，贴身跟着你，不能离身。苏白带人在寺庙周围三里内埋伏。我去后山——"
"你去后山干什么？"
"接应。"萧墨寒看着她，一字一字地说，"如果有任何不对，你往寺庙后门跑，往后山走。我在那里。"
沈清婉张了张嘴，想说"你去后山太危险了"，但看见他那个表情——不是在商量，是在通知——她把话咽了回去。
"好。"
当天下午，一切就按计划部署了。铁面的暗卫换上了香客的衣服，分批混进了青龙寺。苏白带着人在寺庙南坡的松林里设了三道暗哨，每道暗哨间隔两百步，用响箭传信。
沈清婉换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裙，没戴首饰，只在耳垂上挂了那对白玉耳坠。小翠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香烛纸钱，紧张得走路都在抖。
"小姐，您真的要这样去？"小翠压低声音，眼圈都红了，"万一那些刺客又——"
"又什么？"沈清婉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"又来送死？那正好，省得我到处找他们。"
小翠瘪了瘪嘴，不敢再说了。
马车从王府侧门出发，沿着长安街往东走。沈清婉掀着窗帘看街景，表面平静，但她的左手一直攥着袖口，指节微微泛白——这个动作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青龙寺在城东的青龙山上，香火不算旺，平日里来上香的人不多。沈清婉选这里就是因为人少——人少了，影卫才敢动手。
进了寺庙，方丈亲自迎出来。沈清婉上了香，捐了香油钱，然后在方丈的引导下进了大殿。
大殿里很安静，只有几个老僧在念经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金身的佛像上，光影斑驳。沈清婉跪在蒲团上，接过小翠递来的三支香，在烛火上点燃。
青烟袅袅升起，呛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不是在许愿，是在听。
大殿外面的脚步声——两个，是铁面的人，穿着香客的鞋子，脚步刻意放轻了但还是有规律。大殿后门的帘子后面——没有声音，但布帘的边角在微微晃动，说明有风从后门灌进来，后门没关严。
后山的方向，松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——那是苏白的暗哨用的信号，一切正常。
她睁开眼，把三支香插进香炉里，双手合十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她自己和佛像能听见。
"来吧，我等着。"
话音刚落，大殿的侧门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"吱呀"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她的手还合在胸前，嘴角却微微收紧了。
香炉里的三支香烧得正旺，最左边那支的香灰弯成了一个弧度，还没掉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