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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苏白的提醒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306 2026-06-30 13:18:23

二月的尾巴上,王府后院的几棵桃树打了苞。

沈清婉早上理完府务,下午难得清闲,便到后院走了走。桃花还没开,但枝头冒出了密密的花骨朵,粉白色的,挤在一起,风一吹就颤。

她在桃树下面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,正打算回去,身后传来一声折扇敲掌心的"啪"。

"嫂子好雅兴。"

苏白倚在回廊的柱子上,手里摇着那把不离身的折扇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束发用了一根碧玉簪,看着像赴诗会的,不像王府的幕僚。

"你叫我什么?"沈清婉没回头。

"王妃。"苏白笑嘻嘻地改口,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"王妃好雅兴。"

"闲着没事走走。你怎么在这儿?"

"我也闲着没事走走。"苏白摇了两下扇子,看了一眼桃树,"今年桃花开得早。"

"还没开呢。"

"快了。"苏白把扇子合了,搁在膝上,话锋忽然一转,"王妃,你知道王爷几岁上战场的吗?"

沈清婉看了他一眼。苏白这个人,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。他问这句话,后面一定跟着别的。

"几岁?"

"十五。"苏白伸出一巴掌,"十二岁封王,十五岁领兵打北境。北边的蛮子不是善茬,第一仗他就挨了一刀——在背上,从左肩一直划到腰。"

沈清婉的手指在石凳边缘顿了一下。

"那一年他十五岁,个子还没长开,铠甲穿着大一号,晃晃荡荡的。对面那个蛮子将领比他高一个头,一刀劈下来——"苏白比划了一下,"太医缝了三十多针。"

"后来呢?"

"后来他把那个蛮子将领的脑袋砍了,挂在城墙上晾了三天。"苏白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"从那以后,北境再没人敢小看他。"

沈清婉没接话。她想起萧墨寒平时脱衣时偶尔露出的肩膀——左肩靠后背的位置,确实有一道很长的疤痕,颜色已经泛白了,但疤痕的纹路还是很深,像一条蜿蜒的蜈蚣。

她以前以为是旧伤,没多问。

"王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几十处,"苏白继续说,语气里调侃的成分少了,认真的成分多了,"刀伤、箭伤、烫伤,什么都有。但最麻烦的是左肩那道——伤到了筋,没养好就上了战场。太医说如果不长期调理,到老了这条胳膊会抬不起来。"

"他没治?"

"他?"苏白笑了一声,那笑里有三分无奈七分心疼,"王爷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回事过?太医开的方子他嫌苦,喝了两天就不喝了。让针灸他嫌浪费时间,扎了一次就不去了。让他忌口,转头就吃辣的。"

沈清婉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"下雨天的时候,"苏白的声音低了下来,"左肩会疼。疼得厉害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。但他从来不说——我在隔壁住着,半夜能听到他翻身的声音。翻来覆去的,一晚上翻十几次。"

沈清婉沉默了一会儿。

"有什么办法治吗?"

"太医说要长期调理——药浴、药膳、针灸,三管齐下,至少半年才能见效。但他不配合。"苏白摊了摊手,"我劝过,铁面也劝过,他不听。这人——"他顿了一下,摇了摇头,"在战场上能把一万人的军队调动得服服帖帖,偏偏管不了自己一个肩膀。"

"方子呢?太医的方子还在吗?"

"在。我那儿存着呢。王妃要?"

"给我。"

苏白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,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沈清婉展开看了一遍——药浴方和药膳方各一张,药名、用量、煎法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"你早就想给我了。"沈清婉看了他一眼。

"我就等着王妃问呢。"苏白重新打开扇子摇了两下,"我跟了王爷十来年了,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。王妃的话,他肯定会听的。"

"你少拍马屁。"

"不是拍马屁。"苏白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,"王妃,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"

"讲。"

"王爷这辈子过得不容易。"苏白的语气难得正经,"十二岁没了娘,十五岁上战场,二十岁掌了兵权,到现在——他看起来什么都有,其实什么都没有。"

他看着沈清婉,笑了一下:"现在他有你了。"

说完摇着扇子走了,脚步轻快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
沈清婉坐在石凳上,拿着两张方子看了一会儿。她前世学过一些药膳的方子,跟太医的方子比对了一下——大体一致,但太医的方子少了几味养血的药材。萧墨寒常年征战,气血两亏是肯定的,光治伤不养血,治标不治本。

她把方子改了一下,加了当归和黄芪,又把药膳的搭配调了——把太医开的苦得要命的黄连换成了性温的肉桂,口感好一些,药效也不差。

"小翠。"她叫了一声。

小翠从廊下探出头来:"小姐!"

"去太医院,按这个方子抓药。药浴的、药膳的,都抓齐了。跟太医说,是给王爷调理旧伤的,让他看看方子有没有问题,没问题就照着配。"

"好嘞!"

"还有,"沈清婉把方子递给她,"别让王爷知道。"

"啊?不告诉他?"

"先不告诉。等药熬好了我亲自送过去。"

小翠"哦"了一声,揣着方子一溜烟跑了。

当天下午,沈清婉就在凤仪阁的小厨房里忙活开了。药浴的方子好办——把药材丢进浴桶里泡着就行。药膳麻烦一些,需要先把药材煎成药汁,再用药汁煮粥。

她前世跟一个游方郎中学过几年药理,煎药的手法还算熟练。药汁煎了半个时辰,颜色深得跟墨汁似的,闻着又苦又涩。她拿纱布滤了两遍,倒进粥锅里,又加了几颗红枣和枸杞压味。

粥熬了一个时辰,她尝了一口——苦是苦,但红枣的甜味盖住了大半,不至于难以下咽。

药浴的药材泡了两个时辰,水变成了深褐色,散发着浓重的药味。她让小翠把浴桶搬到了书房隔壁的净室里——萧墨寒每天晚上处理完公务都会去净室沐浴,正好赶上。

一切准备妥当之后,沈清婉端着药粥去了书房。

书房的门虚掩着,萧墨寒正坐在案后批阅公文,烛光照在他脸上,侧脸的线条硬朗分明。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沈清婉端着碗站在门口,笔顿了一下。

"怎么还没睡?"

"给你送宵夜。"沈清婉走进去,把碗放在他面前。

萧墨寒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——深褐色的粥,里面漂着红枣和枸杞,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
他皱了下眉。

"这是什么?"

"粥。"

"药粥。"

"红枣枸杞粥。"沈清婉面不改色。

"闻着像药。"萧墨寒看着她,"苏白跟你说了什么?"

沈清婉心里"咯噔"了一下——这人敏锐得跟带了雷达似的。但她面上不露,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
"喝了。"

"苦不苦?"

"红枣放够了的,不苦。"

萧墨寒盯着她看了两秒,然后低头喝了一口。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还是苦的。但他没说什么,端起碗继续喝,一口一口地,喝了大半碗。

"好喝吗?"沈清婉问。

"不好喝。"

"但你要喝完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是我做的。"

萧墨寒看了她一眼。然后低下头,把碗底剩的粥喝干净了,连红枣核都嚼了嚼吐在碟子里。

他把空碗推回去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
"以后每天晚上都送?"

"每天晚上都送。药浴也泡了,在隔壁净室,水已经备好了。"

"药浴?"萧墨寒的眉头又皱了。

"左肩的旧伤,"沈清婉终于不装了,"太医说要长期调理,你不配合,那就我配合。药浴、药膳、针灸,三管齐下,半年见效。苏白把方子给我了,太医也看过了,没有问题。"

萧墨寒沉默了几秒。

"苏白多嘴。"

"他不跟我说,我永远不知道你下雨天疼得睡不着。"

萧墨寒的喉结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
"去泡澡。"沈清婉站起来,"水凉了就没效果了。"

"知道了。"

他站起来往净室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碗。

碗底还沾着一层薄薄的药粥残渍,深褐色的,混着一粒被嚼碎的红枣皮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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