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间,两团带着腥气的血雾便从白龙的两侧牙缝间爆出。从高处落下的血水化为了一场血雨,稀稀拉拉地落在了洪都部落众人的脸上。
就此,两条年轻鲜活的生命陨落,他们化为了洪都部落用来生祭江神的供品。
白龙在享用过这场盛宴之后便转身钻回了江里,现场又只留下了满脸血污的洪都部落众人。
这些人的脸上,此时纷纷呈现出了不同的表情。
他们有的一脸惊恐,有的则是满目崇拜,有的甚至精神扭曲,肆意地舔舐着刚刚滴落在自己嘴边的温热血液。
其中只有两个人是例外,分别是洪都部落的首领磨罕,和这场残忍生祭的主办人哲巴里。
磨罕正在狂笑,他为自己的部落能得到强大白龙的庇佑而感到兴奋。
而这种庇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个奴隶孩子,这更让他感到兴奋。
此时的哲巴里则是独自仰望着头上蔚蓝的天空,一言不发,久久地沉默着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和洪都部落正在做的这些事是一条不归之路。这孕育了众生的天和地,也将因此永远不会再庇佑他们……
“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才能到?”行至林海深处的额根堤朝前方带路的木丽艾问道。
“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,我已经失去了回到村子的资格,现在可能很难再找到村子的入口了。”
木丽艾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了一根粗树枝,随后将它递给身后的额根堤当拐杖用。
几天之前,额根堤在听说了世上还有白萨满这样的存在后,便向木丽艾询问自己有没有机会成为白萨满。
当时的木丽艾给了他否定的答案。木丽艾告诉他,只有出生在萨满村落的人才有机会成为白萨满。
而像他这样的出生在外族且从未学习过萨满能力的人,是永远没法成为最强大的白萨满的。
可额根堤在得知这个情况后却仍不死心,他请求木丽艾带自己前往那个神秘的萨满村落。
其实在亲身经历过了那场夺走他全部的浩劫之后,额根堤就变成了一个忠实的萨满教信徒。
他明白,他的父母和族人都是被人通过自然界的神奇力量谋杀的。
要想为他们复仇,他自己也需要找到借用大自然力量的方式。
既然自己无法成为传说中的白萨满,那么只要是能面见到白萨满也是好的。
这样兴许就有机会找到自己的仇人,并为自己的父母族人报仇雪恨了。
额根堤跟着木丽艾在这林海深处走了一天一夜之后,终于体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。
一旁的木丽艾见状急忙上前查看他的状况。
在确认了额根堤还活着之后,木丽艾也停下了脚步,静静地守在了额根堤的身边。
他们走到的这里已经是这片林海的最深处,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类活动过的痕迹了。
脚下的地面上只有各种肉食动物留下的脚印,和它们吃剩下的一些动物尸骸。
此时已是深夜,但木丽艾深知自己不能睡着,不然他和自己的年轻首领很容易被在夜间活动的野生动物猎杀。
木丽艾只能强撑着困意,在脑海中不断试图用意念沟通狼神葛沃,想以此来获得狼神的庇佑,保护他和额根堤安全度过这一夜。
可就在这时,木丽艾突然听见了林间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细微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,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两个人影。
对于他们在这些林间行走夜路的人来说,发现人影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尤其是这种密林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,远远看着像人影的东西更可能是直立起来的黑熊。
正当木丽艾借着微弱的月光,想仔细辨认这黑影到底是人是熊的时候,从其中一个黑影口中说出的一句话瞬间让他打消了顾虑。
“木丽艾,看来你离开以后过得并不好啊。”
话音刚落,两个人形黑影也已经走到了木丽艾的面前,这是一男一女两个身穿黑色萨满袍的萨满。
没等木丽艾从见到他们的惊讶中缓过神来,刚刚说话的女萨满就又指了指地上昏睡着的额根堤问道:“地上躺着的这个年轻人是谁?”
木丽艾察觉出了两个黑袍萨满没有恶意,便对问话的女萨满回答道:“这位是我效忠的首领之子,他们的部落被人通过火焰之花灭族了,除了我和他之外无一生还。”
“木丽艾,你是要将外人带进我们的村子吗?”与女萨满同行的另一位男萨满明显不悦地问道。
“是的,我知道这不符合我们的规矩,但我宣誓过要效忠于他,带他到村子里找白萨满是我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办法了!”木丽艾目光坚定地瞪着面前的两名黑袍萨满说。
女萨满此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,于是便轻笑着安抚起了怒目圆睁的木丽艾:“瞧把你给急的,过了这么多年了,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。
我们又没说要对这年轻人怎么样,实话跟你说吧,是白萨满让我俩来接你们的。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