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关的战事比预期拖得久。
北狄的骑兵不像以往那样打一仗就跑，他们学会了筑垒、囤粮、打持久战。萧墨寒在前线指挥，沈清婉在京城坐镇，两人之间的信鸽每天飞两趟——早上一趟，晚上一趟。
信的内容大同小异。萧墨寒写："平安。"沈清婉写："安好。"
苏白看了这些信之后吐槽："你们俩是在写信还是在发电报？"
铁面面无表情："王爷说字数越少越安全。"
沈清婉没理他们。她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张京城的地图。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，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可疑人物的住所。柳如烟在昏迷前提到的"无名阁"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脑子里，拔不出来。
"王妃。"小翠端着一碗燕窝进来，"您已经看了三个时辰的地图了。眼睛不疼吗？"
"不疼。"沈清婉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"你放桌上就行。"
小翠把碗搁在地图旁边，燕窝的香气混着地图上陈年墨迹的味道，奇怪得很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："小姐，您说王爷在前线，您在这儿，会不会——"
"会不会什么？"
"会不会有人趁王爷不在——"
"不会。"沈清婉打断她，"京城里敢动王府的人，还没有出生。"
小翠不说话了。她低头收拾燕窝碗，勺子碰到碗沿，叮的一声。
沈清婉的注意力被那个声音吸引了一下。她放下手里的炭笔，端起燕窝碗。碗底有一层薄薄的燕窝，旁边压着一张小小的纸片——不是燕窝里该有的东西。
她拿起纸片，展开。
纸片上只有一个字："慎。"
字迹很淡，像是用铅笔随便写的，但那个"慎"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，拖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痕。
沈清婉认得这个字迹。
是萧墨寒的。
他什么时候放的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萧墨寒从不放无意义的东西。
慎。慎什么？
她看向地图上的红点。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一条人命，一个秘密，一个可能通向无名阁的线索。
"小翠。"
"在。"
"去把铁面叫来。"
"现在？都亥时了——"
"就叫现在。"
小翠看了她一眼，没再废话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沈清婉把纸片翻过来。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小到她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——
"王府有鬼。"
她的脊背微微凉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是愤怒。
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，往她碗里塞纸条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月亮很亮，亮得能照见院子里每一片落叶的轮廓。
"王府有鬼。"她轻声念了一遍。
然后她把纸片折好，塞进了袖子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