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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审问季家旧部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1704 2026-06-30 13:18:23

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丑时末了。

十七个旧部分别安置在两个院子里,铁面安排了暗卫轮班看守。沈清婉的左臂被萧墨寒包扎过了,刀口不深,止了血就不碍事。她没顾上休息,让人把季福——也就是那个花白头发、认出她长相的老人——带到了王府的密室里。

密室在书房地下,平时用来存放机密文书。沈清婉让小翠煮了一大锅白粥,又热了几个馒头和四碟小菜,先让季福吃。老人饿怕了,一开始吃得慢,后来忍不住,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,噎得直翻白眼。

"慢点吃。不够还有。"沈清婉给他倒了杯热茶。

季福喝了两口茶,喘匀了气,放下碗。

"丫头……不对,王妃。"

"叫丫头就行。"沈清婉在他对面坐下来,"季福伯,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。不着急,慢慢说。"

季福点了点头,用袖子擦了擦嘴。他的手还在抖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。

"你刚才说,我娘的行踪记录在你手里。是什么记录?"

"是令堂生前最后二十天的手札。"季福的声音沙哑,像是嗓子被烟熏坏了,"令堂每天写日记,记在哪都让我知道——我是季家的管家,令堂来季家走动的时候都是我迎的。她把手札交给我保管,说万一哪天出了事,让我务必交给沈家的人。"

"手札现在在哪?"

"被搜走了。"季福的拳头攥紧了,"五年前皇后的人把我们抓走的时候,搜走了所有东西。手札、信件、账本,全搜走了。"

沈清婉的心沉了一下。手札被搜走了。

"那你手里还有什么?"

"有命。"季福苦笑了一声,"还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。"

"那你跟我说说——我娘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?"

季福沉默了一会儿,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了一层水光。

"令堂当年是季妃娘娘的闺中密友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。季妃娘娘入宫之后,令堂常去宫里看她。景和十四年秋天,令堂去宫里探望季妃,无意间撞见了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?"

"季妃娘娘在配丹药。"季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"不是普通的丹药——是给先帝吃的'延年益寿丹'。先帝晚年信方术,爱服丹药,季妃娘娘就负责替先帝炼丹。但令堂发现,那些丹药里多了一味东西。"

"什么?"

"铅汞粉。"

沈清婉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铅汞粉——慢性毒药。长期服用会损害脏腑,症状跟普通的气血亏虚一模一样,太医查不出来。

"皇后和季妃是同盟?"她追问。

"对。"季福点头,"皇后当年还是贵妃,跟季妃走得近。两个人联手——季妃在丹药里下毒,皇后负责掩护,不让太医仔细查先帝的脉案。先帝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谁都没往丹药上想。"

"我娘发现了这件事。"

"令堂撞见之后,季妃娘娘求她不要声张。但令堂是个有底线的人——她觉得这事不能瞒。她开始暗中搜集证据,打算找机会呈给先帝。"

季福说到这里,眼眶红了。

"皇后知道了。"

"她怎么知道的?"

"季妃告诉她的。"季福的嘴唇抖了一下,"季妃娘娘胆子小,她怕事情败露自己跟着完蛋,就把令堂要告密的事告诉了皇后。皇后当天就给北狄方面传了信——后来的事,你应该知道了。"

沈清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。

"我娘是被皇后毒死的。"

"是。"季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"令堂不是病死的。皇后用了一种慢性毒药,掺在令堂每天喝的安神汤里。症状跟风寒入里一模一样——发热、咳嗽、气短,太医看了说是肺疾,怎么治都治不好。半个月人就没了。"

密室里安静了几秒。炭盆里的炭"噼啪"爆了一声,火星子蹦出来,落在地上灭了。

沈清婉没有哭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印子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"我娘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?"她问。

季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他伸手在破衣服的内衬里摸了半天,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绢帛,递给沈清婉。绢帛脏得看不出原色,边缘毛了,但上面的字还认得出来——是女子的笔迹,娟秀但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
"这是季妃娘娘的遗书。"季福说,"季妃娘娘临死前写了一份遗书,记录了皇后的全部罪行——下毒先帝、通敌北狄、谋害令堂、陷害季家。她把遗书藏在了季家祖坟里,让我记住位置。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翻这个案子,就让她拿出来。"

沈清婉接过绢帛看了一遍。上面确实是季妃的笔迹——她在宫中见过季妃的书法,风格对得上。内容跟季福说的一致,写得很急,有些字都连在了一起,但意思清楚。

"遗书的原件在季家祖坟里?"沈清婉问。

"对。季妃娘娘把遗书封在油纸里,塞在祖坟碑座下面的暗格里。我亲手帮她放的。"

"季家祖坟在哪里?"

季福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叹了口气。

"在北境。"他声音更低了,"景和十五年季家获罪之后,祖坟那一片就被划成了官地。后来北狄占了北境,那地方现在是北狄人的地盘。"

沈清婉的手指在绢帛边缘停了一下。

北境。被北狄占领的地方。

她拿着绢帛坐了一会儿,把它折好贴身收了起来。然后她站起来,给季福续了一杯热茶。

"季福伯,你先歇着。缺什么跟小翠说。"

"丫头——"季福叫住了她,"你要去北境?"

沈清婉没有回答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老人。烛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,泪痕还没干。

"你替我娘记了十五年。"她说,"我不会让你白等。"

她推门出去了。密室的门在身后合上,门轴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,是铁面撬锁时留下的,银白色的木茬翘着,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格外扎眼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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