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里的战斗比预想的惨烈。
萧墨寒的左肩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玄色衣袍往下淌,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沈清婉蹲在他身边,手上全是血,怎么按都按不住。
"别按了。"萧墨寒的声音闷闷的,"再按就按死了。"
"闭嘴。"沈清婉的头也没抬,"你动一下,我就扎你一针。"
铁面从竹林里追回来,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,从左额角斜着划到下巴,血已经凝住了,像一条红色的蜈蚣。
"追丢了。"他说,"影的身法进了竹林就没了。"
"几个人?"沈清婉问。
"三个。"铁面说,"一个主攻,两个掩护。主攻的那个人的刀上有毒——王爷的伤口在溃烂。"
萧墨寒的脸色白了一瞬。但只有一瞬。
沈清婉抬头看他。他的嘴唇没有血色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。毒在扩散。
"太医呢?"
"在路上了。"铁面说,"但从城里赶到王府要半个时辰。"
"不够。"沈清婉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翻出一本药典。书页已经发黄了,边角卷了起来。她翻到"解毒"那一章,手指在一页上停住。
"七息散。"她念出声。
"什么?"
"柳如烟中的那种毒。"沈清婉转过头,"虽然不完全一样,但原理相近——麻痹神经,阻断血脉。王爷的伤口在溃烂,说明毒在往心脏走。"
她走到药柜前,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。里面有好几包草药,包装上写着日期。她拿出一包,拆开闻了闻——是金银花和甘草的混合。
"金银花三钱,甘草一钱,黄连五分。磨粉,用温水化开,让王爷喝下去。"
铁面看着她动作熟练地称药、研磨、调配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"王妃懂医术?"
"我母亲教的。"沈清婉没有抬头,"她说过,沈家的女儿不能只会绣花。"
萧墨寒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那个身影是清晰的——淡青色的衣裙,挽起来的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,手指在药杵下有力地研磨着。
"清婉。"
"嗯?"
"别忙了。"
"闭嘴。喝药。"
药端过来的时候,萧墨寒喝了一口。苦的。但他没有皱眉。
沈清婉蹲在他身边,一只手按着他的伤口,另一只手把药碗搁在桌上。她的指尖在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累。从青龙寺到现在,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。
"铁面。"她说。
"在。"
"加强王府所有出入口的戒备。影的人能悄无声息地突破三层暗哨,说明他们对王府的地形非常熟悉。"
"内鬼。"铁面说。
"对。"沈清婉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无数把刀在互相摩擦。
"查。一个一个查。"
她回头看了一眼萧墨寒。他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但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。
药起作用了。
沈清婉走到书桌前,拿起一支炭笔,在一张纸上画了一张王府的平面图。她在图上标出了今天刺客入侵的路线——从西面的竹林,穿过外院,直扑凤仪阁。
这条路线不是随机选择的。是有人规划的。
她的目光落在图上的一个点上——书房。萧墨寒的书房。
刺客的目标不是她。
是萧墨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