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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江南来信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1767 2026-06-30 13:18:24

信是两天后到的。

沈清婉正坐在院子的廊下晒太阳。初春的阳光不烈,晒在身上暖烘烘的,像裹了一层薄棉被。她膝盖上摊着一本季福整理的季家旧事,翻到一半,小翠从院门跑进来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"小……小姐!信!江南来的!"

沈清婉的手停在书页上。

"江南?"

"对!送信的人说是沈家的人,从江南来的,走了半个多月。"小翠把信递过来,信封已经有些皱了,边角磨得起了毛,显然路途颠簸。

沈清婉接过信。信封上的字迹她不认识,但落款处写着"沈府"两个字,旁边盖了一方朱印——印文是"沈氏宗祠"。她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
信纸泛黄,上面是手写的字。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些笔画连在一起分不清楚,像是握笔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。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。

信是她外公写的。

沈家老家主沈伯庸,今年七十三岁。信里说,他去年冬天染了一场风寒,拖了两个月不见好,如今缠绵病榻,药石无灵。太医说撑不过这个春天了。

信的后半段,语气变了。不再是叙述病情,而是一个老人的恳求——他说他知道外孙女在京城做了大事,替女儿报了仇,他很欣慰。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是当年没有把女儿护住。他说他想在闭眼之前,见外孙女一面。

沈清婉把信放在膝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。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,像是老人颤抖的手一笔一笔刻上去的,有些地方墨太浓洇开了,有些地方墨太淡几乎看不见。

她对外公没有记忆。她母亲嫁到京城之后,跟江南沈家断了来往——不是主动断的,是被皇后的人切断了联络。她小时候听母亲提过一两次,说外公是个倔老头,脾气不好但心肠软。她再问,母亲就不说了,只是笑一笑,然后把话题岔开。

她对沈家的了解,大半是从季福嘴里听来的。季福说沈家在江南是世家,祖上出过两个翰林、一个侍郎,到她外公这一辈虽然没落了,但在江南一带还有几分声望。老宅子在城南,靠着一条河,院子里种了一棵金桂。

她母亲就是在那个院子里长大的。

"小姐?"小翠在旁边站着,看她半天不说话,小心翼翼地问,"信上写的什么?"

"我外公病重了。"沈清婉把信折好,收进袖子里,"想见我一面。"

小翠的脸色变了:"那……那您要去吗?"

"要去。"

她站起来,拿着信进了卧房。萧墨寒正靠在床上看书——这回看的是正经的游记,沈清婉没没收。她把信递给他,他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"你外公?"他问。

"嗯。我娘的父亲。我从来没见过他。"

"什么时候走?"

"越快越好。信里说撑不过这个春天了。"

萧墨寒把信放在膝头,想了想。

"我陪你去。"他说,"正好养伤。陈太医说了,江南气候温润,比京城更适合将养。我这伤在这儿躺着也是躺着,换地方养也是养。"

"你伤还没好——"

"拆线了。昨天陈太医来看过,说伤口愈合得不错,可以下地走动了。坐马车没问题,就是别颠簸。"

沈清婉看着他的左肩。绷带还缠着,但比之前薄了很多。她伸手按了按绷带边缘的皮肤,没有肿,没有发热。

"真要跟我去?"

"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?"

"你说过很多次。"

"那这一次是真的。"他握住她的手,"你一个人去江南我不放心。沈家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,万一事有蹊跷——"

"不会有事。那是我娘的家。"

"你娘的家也不一定安全。"萧墨寒的语气认真起来,"你刚废了皇后,朝中还有残余势力。江南离京城千里之遥,消息传递慢,万一有人在路上动手——"

"所以你要亲自盯着我。"

"对。"

沈清婉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——皇后虽然废了,但她在各地还有一些暗桩。沈清婉现在是众矢之的,单独出行确实有风险。

"行。一起去。"她说,"但你得答应我,路上不许逞强。觉得疼就说,别硬撑。"

"好。"

接下来两天,沈清婉开始筹备江南之行。

她要带的东西不多。几身换洗衣裳、药箱、账册、还有萧墨寒的药——陈太医配了一个月的量,用油纸包好,装了半箱子。铁面带了八个暗卫随行,另外安排了四个人走前站,提前沿途打点食宿。

除了这些,她还带上了所有关于生母的线索——季福的证词、那块绢帛上的记录、还有母亲留下的几件旧物:一支银簪、一方旧帕子、一封没写完的家书。家书只写了一半,末尾的墨迹拖了一道长长的痕迹,像是写到一半被打断了,之后再也没续上。

她把这些东西叠好,用一块旧布包起来,放进了包袱最里层。

临行前一天晚上,她和萧墨寒进宫辞行。

皇帝在御书房见的他们。他的精神比上次好了一些,能坐起来了,但人还是很瘦。看到萧墨寒缠着绷带的左肩,他的目光停了一下。

"伤好了?"

"好得差不多了。臣此次南下养伤,顺便陪王妃回乡认祖。"

皇帝点了点头。他看了萧墨寒一会儿,又看了看沈清婉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最后他只是拍了拍萧墨寒的肩膀,什么都没说,力道却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
"早点回来。"他说。

"是。"

出了御书房,沈清婉走在宫道上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殿宇。月光照在琉璃瓦上,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
"走吧。"萧墨寒说。

次日清晨,天还没全亮。摄政王府的后门外停着三辆马车,前面两辆装行李和药材,最后一辆是萧墨寒和沈清婉坐的。车帘是青布的,不扎眼,跟普通商户家的马车没什么区别。铁面骑马在前,八个暗卫分两边护着马车。

沈清婉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的大门。门匾上"摄政王府"四个字还是去年新漆的,金粉被冬天的雪水泡了一季,左边那个"政"字的末笔已经起了皮,翘起一小片漆皮。

作者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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