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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季家祖坟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1980 2026-06-30 13:18:24

季家祖坟在杭州府西面的一个山谷里。

沈廷远派了一个老仆做向导——那人姓周,六十多岁了,年轻时跑过江湖,对杭州周边的山路熟得像自家后院。他说季家当年也是杭州的大族,祖坟选在青屏山的一条支脉里,风水先生看过,说是"龙脉入首,藏风聚气"的好地方。但季家出事之后,朝廷下令不许人祭扫,十几年没人打理,那地方早就荒了。

马车走不了山路。他们在山脚下换了马,骑了约两个时辰,到了山谷口。

山谷不宽,两边是矮山,长满了杂树和藤蔓。谷底有一条干涸的小溪,溪床上铺着碎石和枯叶。齐腰深的野草从溪床两边一直蔓延到山脚,人走过去,草叶子"哗啦哗啦"地响。

铁面走在最前面,拿一把柴刀开路。沈清婉跟在后面,周老仆殿后。萧墨寒没来——他的伤还不能骑马走山路,留在沈家养着。他本来不同意沈清婉一个人来,但沈清婉说去开棺找遗书这种事,他去太扎眼了。最后他派了四个暗卫远远地缀在后面。

走了约半个时辰,周老仆停下来。

"就在前面了。"他指着前方一片长满灌木的缓坡,"我二十年前来过一次,那时候还修整得不错。现在嘛……"

他没说完,但沈清婉看到了。

缓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坟包,前面立着石碑。有些碑还立着,有些已经歪了,有些干脆倒在了地上,被野草和藤蔓缠得严严实实。地上到处是落叶和枯枝,踩上去"咔嚓咔嚓"地响。

这就是季家祖坟。曾经显赫一时的季氏一族,如今连墓地都荒成了这样。

沈清婉沿着缓坡往上走,一块一块地看墓碑上的字。风化严重,很多字已经看不清了,只能勉强辨认出"季"字和一些年份。

"季妃的墓在最上面。"周老仆说,"当年她被废了之后,尸首送回季家安葬。没有封号,没有生平——就跟普通人一样埋了。"

沈清婉往坡顶走。草越来越深,有些地方已经没过了腰。铁面在前面砍出一条窄路,她跟着走过去。

坡顶只有一座坟。

坟包不大,比下面那些小了一号。前面的墓碑歪了,约三十度的角度斜插在土里。碑面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的痕迹——沈清婉蹲下来,用手指拂去碑面上的苔藓和泥垢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
"季氏之女"。

只有四个字。没有名字,没有生卒年,没有任何碑文。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沈清婉跪在碑前,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碰到碑前的泥地上,凉的,湿的。

"季妃娘娘,得罪了。"她在心里说,"我需要您留下的东西。"

她站起来,转头看了铁面一眼。铁面什么都没说,把柴刀别在腰间,从旁边找了根粗木棍,开始在坟包的一侧挖土。

泥土很松,十几年没人填过,铁面挖起来不太费力。挖了约两尺深,铲子碰到了硬东西——石板。铁面把石板撬开,下面是一具薄棺。棺木已经朽了,表面发黑,有些地方已经塌陷。

铁面用木棍撬开棺盖。

棺里的情形比沈清婉预想的好。江南的土质偏酸,但山谷里的土含水量低,棺木虽然朽了,里面的东西还算完整。骨骸已经不全了——大半化为泥土,只剩下几根长骨和头骨。衣物早就腐烂成了黑色的碎片。

"在头骨下面。"沈清婉说。

铁面伸手探进去,在头骨下方摸了摸,抽出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油纸包,巴掌大小,外面裹着一层蜡。

蜡封得很好,十几年的光阴只让蜡面微微发黄,没有开裂。沈清婉接过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剥掉蜡层,打开油纸。

里面是一封信。

信纸泛黄,但保存得不错——蜡封隔绝了潮气,字迹清晰可辨。小楷,笔迹清秀端正,一看就是女子所书。

沈清婉坐在坟前的草地上,把信展开,从头开始读。

"妾身季氏,字明轩。建此文时,已知死期将至。皇后手段毒辣,先帝龙体日衰,妾身若不将所知之事录下,恐怕真相将随妾身一同入土。"

"先帝之病,非天意也。建和三年秋,皇后遣太医院马德海,于先帝丹药中掺入铅汞粉。此粉无色无味,久服则五脏渐衰,状似沉疴。先帝至死不知中毒,太医诊为'积劳成疾'。"

"沈夫人亦为皇后所害。沈夫人查到马德海之事,欲报先帝。皇后先发制人,于沈夫人饮食中下乌头碱。沈夫人暴毙于府中,对外称急病身亡。"

"皇后通敌北狄之事,沈夫人亦有查证。来往书信藏于宫中凤仪宫密室,由刘公公保管。妾身曾亲见密室所在。"

"以上所言,句句属实。妾身以命为证。若有后人见此文,望替先帝与沈夫人讨回公道。季氏明轩,绝笔。"

沈清婉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。

每一个细节都跟季福的证词吻合——丹药掺铅汞粉,沈夫人被下乌头碱,通敌书信藏凤仪宫密室。两条独立的线索,一个来自季家老管家二十年的记忆,一个来自季妃临死前的亲笔遗书。互相印证,铁证如山。

她把信折好,放进怀中。

然后她站起来,在墓前又磕了一个头。

"季妃娘娘,您的遗书我拿到了。真相已经大白——皇后被废,打入冷宫。您和先帝的仇,报了。我娘的仇,也报了。您安心吧。"

她直起身,看着那块歪斜的墓碑。碑面上的"季氏之女"四个字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,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,笔画断断续续,像是一句说了半截的话。

铁面已经把棺盖盖回去了,又用土填平了坟包。他拍了拍手上的泥,走到沈清婉身边。

"王妃,走吧。天不早了,回程还得两个时辰。"

沈清婉点了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坟——野草丛中,墓碑歪着,连个花都没有。

这个女人的一生跟她的母亲如出一辙——都是皇后的棋子,都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死。不同的是,她母亲死在了京城的深宅大院里,而季妃死在了冷宫,最后连尸首都被送回了这个荒山谷。

沈清弯下腰,从路边摘了一朵野花——白色的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她走回去,把花放在墓碑前面的泥地上。

铁面在前面喊了一声:"王妃,马备好了。"

她应了一声,迈步往山下走。走了十几步之后,身后传来"簌"的一声——是风吹过草丛的声响,但比刚才的风大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坟包后面的灌木丛里动了一下。铁面立刻回头,手按在刀柄上,仔细看了几秒,松了手。

是一只野兔,从灌木丛里窜出来,三蹦两跳地消失在了草丛深处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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