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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最后的准备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484 2026-06-30 13:18:24

沙盘搬进了书房之后,这间屋子就住不下第三个人了。

一丈见方的沙盘占了半个房间,剩下的空间被桌椅和书架挤得满满当当。萧墨寒让人把不必要的东西都搬走了——屏风撤了,茶几搬了,连墙上的字画都摘了,腾出来的地方堆满了舆图、兵册、名册和粮草调拨单。

现在是子时。两个人在沙盘前已经坐了一整夜。

萧墨寒蹲在沙盘的北面,手里拿着一把棋子,正在摆第三种推演方案。沈清婉坐在沙盘的南面,膝盖上摊着一份长长的清单,手里握着笔。

"第一种可能——陈守义速攻。"萧墨寒把黑色棋子从凉州往南推,"皇帝驾崩后三天内出兵,急行军二十天到京城。沿途不打关隘,绕过雁门关走小路。"

"走小路要多长时间?"

"至少三十天。小路难走,辎重跟不上。"

"那他不会走小路。五万人的军队走小路,粮草是最大的问题。"沈清婉在清单上写了几笔,"他一定走大路,打雁门关。打下雁门关之后补给线就通了,后续粮草可以跟上。"

"第二种可能——围城。"萧墨寒把黑色棋子推到京城外围,"他不急着攻城,在城外扎营,切断京城跟外面的联系。等城内粮草耗尽,人心溃散,再一举拿下。"

"围城需要多久?"

"京城存粮够三个月。但他不会等三个月——拖得越久,各地勤王的兵就越多。他最多围半个月。"

"半个月够了。"沈清婉说,"半个月里,韩青从太行山回援,江南的粮草也能运到。他在城外待不住。"

"第三种可能——分兵两路。"萧墨寒把黑色棋子分成两组,一组走雁门关,一组走太行山以东的平原,"一路正面牵制,一路侧面包抄。这是最难防的。"

沈清婉放下笔,站起来走到沙盘前。她盯着那两组黑色棋子看了一会儿。

"分兵意味着兵力分散。五万分两路,每路两万五。雁门关有两万三的守军,他打不下来。东路平原——韩青在太行山挡着。两路都打不动。"

"除非他一路是佯攻,集中兵力打另一路。"

"哪一路?"

"东路。"萧墨寒说,"平原好走,适合骑兵冲锋。雁门关是硬骨头,他不会傻到在关隘下面耗。最大可能是派少量兵力在雁门关前面虚张声势,主力悄悄东移,从太行山和黄河之间的平原地带直扑京城。"

沈清婉在沙盘上看了看那段平原。确实——那段路地势平坦,没有关隘阻挡,如果骑兵全速突进,十天就能到京城外围。

"那太行山的韩青就是关键。"她说,"韩青的三万人必须卡住东路的口子。陈守义的骑兵过了太行山就是一马平川,谁也挡不住。"

"已经给韩青发了手令。"萧墨寒说,"让他加强太行山东麓的巡逻,发现大队骑兵立刻报。"

沈清婉回到座位上,拿起清单继续写。清单上的内容越来越多——密密麻麻的,分了"宫中""城内""城外""粮草""兵员"几个大类,每一类下面又细分了十几条。

"宫中这边。"她说,"皇帝驾崩后,赵安第一时间通知我们。我们的人控制宫门——东华门、西华门、午门,每个门派二十个暗卫。百官入宫哭灵的时候,谁进去谁不进去,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。"

"许敬宗呢?"

"不拦他。让他进。但盯死了——他见了谁、说了什么话,全部记录。"沈清婉在"宫中"一栏下面写了一行小字,"三皇子也让他进。皇帝驾崩的消息一公布,三皇子第一反应是什么——哭灵、表忠心、还是趁机联络人——这个反应本身就是情报。"

"城内呢?"

"九门提督是王崇的人。皇帝驾崩当天,九门关闭,许进不许出。防止有人往外递消息——特别是往北境递。陈守义的消息来源一旦被掐断,他就成了聋子。"

"如果陈守义已经提前安排了信鸽呢?"

"何崇的人在宫城外围布了弓弩手,专门射信鸽。京城里飞出去的鸽子,十只里射下来九只。剩下那一只——就算飞到凉州,也晚了一天。晚一天就够了。"

萧墨寒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手令——调兵的手令,一共五份,每份都写好了日期、地点、兵力、将领,只留了发出时间那一栏空着,随时可以填上。

"五份手令。"他把它们摊在桌上,"第一份调京畿驻军一万五增援雁门关。第二份调韩青部三万人进驻太行山东麓。第三份令何崇禁军进入一级戒备。第四份令王崇关闭九门。第五份——"

他拿起第五份,这份跟前面四份不一样,用的是明黄绢帛,盖着皇帝的玉玺。

"第五份是传位诏书。皇帝驾崩当天,在朝堂上当众宣读。"

沈清婉看着那五份手令,一字排开,像是五张底牌。

"传位诏书公布之后呢?百官会怎么反应?"

"大部分会认。小部分会反对——许敬宗那帮人。但传位诏书是皇帝亲笔拟的、玉玺盖的,加上先帝密诏——两道诏书叠在一起,他们反对不了。"

"三皇子呢?"

"三皇子如果当场跳出来反对,就直接拿下。如果他不动——暂时留着,等陈守义的事解决了再收拾。"

沈清婉在清单的最后写了一行字:"三皇子——视情况处置。"

写完之后她把清单从头到尾念了一遍。宫中、城内、城外、粮草、兵员、传位——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。她又翻回来检查了几处细节,把几个时间节点重新核对了,确认没有遗漏。

"粮草。"她说,"京城存粮够三个月,但如果陈守义围城——"

"沈家的粮在路上了。"萧墨寒说,"沈廷远上个月就从江南发了三船粮食,走水路,估计十天后到。粮船在通州卸货,不进城——存在通州仓库里。万一京城被围,通州的粮可以从东水门运进来。"

"药材呢?"

"陈太医备了两个月的量。金创药、退烧药、止血散——按两万人的用量备的。"

"马匹?"

"京畿马场有战马三千匹,随时可调。"

两人把每一个细节都核了一遍。从皇帝驾崩的那一刻开始——赵安报信、控制宫门、关闭九门、宣读诏书、调兵手令发出、韩青进驻太行山、何崇戒备、王崇守城——每一个步骤都有对应的人和对应的时间窗口。

沈清婉把清单叠好,放在沙盘旁边。她又看了一眼沙盘——红色棋子和黑色棋子隔着大半个版图对峙,中间的白色小旗歪歪斜斜地插在雁门关前方的路线上。

"还有没有漏的?"她问。

萧墨寒想了想。

"沈家。"

"沈家怎么了?"

"如果事成了——沈家的安全怎么保障?陈守义如果知道沈家在背后支持我们,可能会对江南动手。"

沈清婉愣了一下。这件事她确实没想到。

"舅舅那边——"

"已经给沈廷远送了信。"萧墨寒说,"让他加强沈家的护卫,同时把重要的账册和物资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万一江南出事,沈家的根基不能断。"

沈清婉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
"你什么时候送的?"

"三天前。跟调韩青的手令一起发的。"

"你都没跟我说。"

"现在不是说了吗?"

沈清婉瞪了他一眼,但没再追究。她转回头看沙盘,目光从凉州扫到京城,又从京城扫到江南——这条线太长了,从北到南贯穿了整个国家。每一端都有人在等着。

"还有一件事。"她说,"百姓。"

"百姓?"

"皇帝驾崩、新帝登基——百姓会慌。如果再加上边关打仗的消息——会乱。京城一旦乱了,比外敌入侵还麻烦。"

"你打算怎么办?"

"提前准备安民告示。皇帝驾崩当天就贴出去——'先帝遗诏传位摄政王,社稷安稳,百姓勿扰'。同时开仓放粮,每户发三斗米。老百姓有饭吃就不会闹事。"

萧墨寒看着她,没说话。

"怎么了?"

"没什么。"他摇了摇头,"你比我想得周全。"

"我在北境待了两年。见过城破之后的惨样——老百姓跑的跑、散的散,城墙根底下全是尸体。那种场面,我不想在京城看到第二次。"

她把笔放下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写了一整夜,手指都僵了。

"差不多了。"她说,"能想到的都写了。剩下的只能到时候见招拆招。"

"嗯。"

沈清婉趴在桌上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她的肩膀几起几伏,呼吸很快就均匀了——两天没怎么睡,撑到极限了。

萧墨寒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从椅背上拿了她的外衣,轻轻盖在她肩上。他在她对面坐下来,没有睡,继续看着沙盘上的棋子。

烛火"噼啪"爆了一下,一截烧焦的灯芯掉进了烛台底盘里,发出一声细微的"滋"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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