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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临朝听政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436 2026-06-30 13:18:34

第一次临朝听政是个晴天。

沈清婉天不亮就起了。小翠帮她梳头,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有点模糊,但能看到她眼底那层淡得快看不见的青影。

"戴凤冠还是玉冠?"小翠问。

"凤冠太重了。戴玉冠。"

"可是今天是临朝听政,礼部那边说——"

"礼部说他们的。"沈清婉说,"我坐珠帘后面,谁看得见我戴什么冠?戴着五斤重的凤冠坐两个时辰,我脖子先断了,还听什么政。"

小翠不敢再说了,老老实实给她插了玉冠。

辰时,沈清婉进了金銮殿。

她没坐龙椅。龙椅空着,上面搭了一块明黄绸缎,表示摄政王尚未正式登基。她在龙阶旁边设了一把椅子,前面垂了一道珠帘。珠帘是赵安连夜让人串的,用的是南珠,颗粒不大但密,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她坐下的时候,帘子晃了一下,珠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
百官已经站好了。文官在左,武官在右。比皇帝在的时候人少了一些。阵亡的官员不用说了,还有几个借口养伤不来的,许敬宗倒是来了,站在文官列第三个位置,低着头看不出表情。

"拜。"赵安唱礼。

百官齐齐躬身行礼:"参见摄政王妃。"

"诸位大人平身。"沈清婉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,不高不低,每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
百官直起身。

"今日是本妃第一次临朝,规矩跟从前一样。有本奏本,无本退朝。"

殿内安静了几秒。然后礼部尚书先出列,手里捧着一份折子。

"王妃,新科进士的任职名单已经拟好了,请王妃过目。"

赵安接过折子,转到珠帘后面递给沈清婉。她打开看了一遍。名单上有三十七人,都是今年春闱考中的进士。礼部按照惯例拟了任职,大部分去各地当县令或主簿,有几个留在京城各部当主事。

她逐个看了履历。看到第七个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"林清。"

礼部尚书出列:"是。新科状元林清,杭州人,殿试第一。礼部拟授翰林院编修。"

"翰林院编修?"沈清婉翻了翻履历,"他在殿试的策论里写的是边关军屯改革。翰林院编修是清贵之职,离实务太远。调到兵部,任兵部主事。"

殿内嗡了一下。兵部主事比翰林院编修品级低半级,但实务权力大得多。新科状元按惯例进翰林院,这是祖制。沈清婉一句话打破了惯例,几个老臣互相对了对眼神。

"王妃,按惯例——"礼部尚书开口。

"惯例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沈清婉说,"他写的策论是军屯改革,说明他对军事有见解。现在边关刚打完仗,军屯正是需要整顿的时候。让他去兵部,正好发挥所长。翰林院不缺一个编修,兵部缺一个懂实务的人。"

礼部尚书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。

"还有这个。"沈清婉在另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,"赵明远,殿试第十五名。履历上写的是'通晓水利'。拟授的职位是工部主事,但写的是管营造。改成管水利。京城的护城河和排水渠在这次守城战中暴露了不少问题,需要一个懂水利的人去管。"

工部侍郎出列:"王妃说得是。臣回去就改。"

她继续往下看,又调整了几个人的任职,都是根据各自的专长和实际需要做的调整。改动不大,但每一条都说得有理有据。几个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大臣开始认真听起来。

处理完任职名单,下一件事就棘手了。

户部侍郎林如海出列,面色为难:"王妃,军费缺口的问题。这次守城战加上南下平叛的军费,总共需要约四十万两。库银目前只剩十八万两。缺口二十二万两,户部拟了一个方案,请王妃过目。"

沈清婉接过方案看了一遍。林如海拟的方案是:加征田赋一成,预计可增收十五万两;另外向各地盐商和茶商临时加征捐输,预计可得七万两。加起来二十二万,刚好补上缺口。

她看了半天,放下方案。

"加征田赋,谁出?"

林如海说:"按田亩分摊。"

"按田亩分摊的话,受影响最大的是谁?"

"这个……自耕农和小地主。大族的田产都有各种免税名目。"

"那不就完了。"沈清婉把方案推回去,"刚打完仗,百姓的日子已经不好过了。再加一成田赋,等于从他们嘴里抢粮。城外那些村子刚被叛军糟蹋过,粮食都没了,你跟谁加去?"

"那王妃的意思是——"

"不加税。"她说,"皇室有一部分闲置的田产,在直隶和河南。把这些田产拿出来出租,租金用来填补军费缺口。另外,沈家愿意无息借给朝廷十万两,等朝廷缓过来再还。剩下缺口从内务府的节余里挤一挤。"

殿内又嗡了一下。这次嗡得更厉害。

"皇室田产"是皇帝的私产,历来不动。沈清婉一句话就把皇室田产拿出来出租,等于动了皇家的蛋糕。但她以摄政王妃的身份提出,又合规矩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
"王妃,皇室田产出租需要——"礼部尚书又想说话。

"需要什么?摄政王不在,我代行职权。出了问题我担着。"她的语气不重,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,"还是那句话,不能让百姓出这个钱。仗是朝廷打的,账该朝廷自己算。"

殿内安静了。

何崇在武将列里偷偷给周彦武递了个眼神,意思是"这女人行"。周彦武肩膀上还绑着绷带,偷偷点了一下头。

林如海把方案收回去改了。

朝会又处理了几件事。工部报了城墙修缮的进度,刑部报了内应的审讯结果,兵部报了萧墨寒南下后的第一批军报。

巳时末,朝会结束。百官行礼退朝。

沈清婉从珠帘后面站起来的时候,腿有点麻。坐了将近两个时辰,椅子又硬,她现在浑身哪哪都不舒服。

赵安把她从侧门引到后面的偏殿休息。她一进去就把玉冠摘了,放在桌上。头发散下来,头皮一阵发麻。

"茶。"她说。

小翠端了茶过来。她接过去一口灌了半杯,烫得嘶了一声。

"慢点喝。"小翠心疼地看她,"小姐你一上午没喝水。"

"忘了。"

她靠在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玉冠虽然比凤冠轻,但戴了两个时辰也压得头疼。

"刚才在朝上怎么样?"她问小翠。

"奴婢在帘子后面听着呢。那些大臣的脸色可精彩了。"小翠抿着嘴笑,"特别是你说拿皇室田产出租的时候,礼部尚书那脸跟吞了苍蝇似的。"

"他吞不吞苍蝇我不管。方案是对的就行。"

"还有那个新科状元林清,小姐你怎么想到调他去兵部的?"

"他的策论我看过。写得好。不是那种空谈,有具体的方案和数据。这种人不该待在翰林院写应制诗,应该去干实事。"

"那他要是去了兵部干不好呢?"

"干不好就换人。总得给人一个机会。"

正说着,偏殿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赵安的声音响起来:"王妃,太傅刘大人在外求见。"

"请进来。"

刘宗道进来了。他今天也上了朝,站在文官列第一位。进了偏殿,他没行礼,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。

"王妃。"

"太傅请坐。"

"不坐了,老臣就说两句话。"刘宗道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沈清婉读不太懂的东西,"今天朝上,老臣从头听到尾。任职安排、军费方案、内应处置,每一件都处理得妥当。加税那条,老臣本来也想反对,但没敢先开口。王妃先开了,好。"

"太傅过奖。"

"不是过奖。"刘宗道的声音沉了下来,"老臣在朝中四十年,见过三任皇帝、两任摄政。能像王妃这样在朝堂上拿主意、敢担当的,没有。就是摄政王本人,在朝堂上也未必比王妃更稳。"

沈清婉愣了一下。

"老臣今天来,就是想跟王妃说一句话。"刘宗道直视她的眼睛,"这朝堂上的事,老臣帮王妃看着。王妃放手去做,有人不服,老臣替王妃挡着。"

他说完转身就走了。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。

沈清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半天没说话。

小翠凑过来:"小姐,刘太傅这是……"

"这是表态。"沈清婉说,"他在告诉我,他站在我这边。"

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这回没烫,茶已经温了。她把茶杯放回桌上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玉冠上垂下来的一颗珠子,珠子晃了晃,碰到另一颗,发出一声细微的"叮"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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