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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北狄使节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012 2026-06-30 13:18:34

北狄使节到京城的那天是个阴天。

使节团一共二十七人,骑着马从北门进城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,名叫拓跋雄,是俺答汗的侄子,在北狄管着西边三个部落。此人身材魁梧,脸上一道横疤从左眉贯穿到右颊,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。

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貂裘大氅,腰间挂着一把弯刀,进了宫门也不解。礼部的人上前提醒,他斜了一眼,用生硬的汉话说:"刀不离身,我们北狄的规矩。"

礼部侍郎脸都绿了,跑来找沈清婉请示。

"让他带着。"沈清婉正在整理凤袍的袖口,"一把刀而已,他还能在宫里砍人?"

"可是娘娘,宫中带刀是死罪——"

"他是北狄使节,不是京城的百姓。按外交礼仪来,不按宫规。让他带。但告诉禁军,盯紧了。他手只要碰刀柄,就按住。"

"是。"

——

接待宴会设在麟德殿。

这是宫里最大的一座宴会厅,能容纳三百人。沈清婉让人重新布置过,主位坐萧墨寒和她,客位坐拓跋雄和使节团成员。两侧是陪宴的文武官员。菜品是提前三天跟御膳房敲定的,既有宫廷菜,也加了几道北狄风味的烤羊肉和奶酒,算是给面子。

拓跋雄进门的时候,沈清婉就坐在主位上。她今天穿了正式的凤袍,戴了翻新的凤冠,脸上化了淡妆。萧墨寒坐在她旁边,龙袍加身,表情淡淡的。

拓跋雄扫了一眼主位上的两人,没有行礼。他大喇喇地往客位上一坐,随从们也跟着坐下。桌上的筷子碰了一下碗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"大汗向皇帝、皇后问好。"拓跋雄举起酒碗,"干了。"

一口把奶酒灌了下去。

陪宴的官员们面面相觑。这哪是来谈事的,分明是来砸场子的。

沈清婉端起酒碗,抿了一口。她不怎么喝酒,但今天得给面子。

"拓跋大人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"

"不辛苦。骑了五天马,屁股疼。"拓跋雄说话直来直去,一点弯子都不绕,"皇后娘娘,大汗让我带句话。"

"请讲。"

"互市的事,之前谈好了三个城。但大汗觉得三个城不够用,想再加两个。北境五城全部开放互市。"
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
五城。之前谈了十几轮才敲定三城,现在来了张口就要五城。

沈清婉放下酒碗,微微一笑。

"拓跋大人,五城太多了。三城够用。"

"三城不够。"拓跋雄往椅背上一靠,"我们北狄的牧民多,三个城挤不下。五城才方便。"

"三城够不够用,不是看你们牧民多不多,是看互市的吞吐量。三个互市点,每个点每月的交易量我算过,足够满足北狄的需求。加两个城,不是需求问题,是面子问题。"

拓跋雄的脸色变了变。他没想到这个南人的皇后这么直接。

"那如果我说,五城是大汗的底线呢?"他的语气硬了起来。

"那我就要说,三城是朝廷的底线。"沈清婉的语气没变,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,"拓跋大人,互市是双方的事,不是一方说了算。大汗想要五城,可以。但五城的条件跟三城不一样。三城互市,商税减半,朝廷不收北狄的过境税。五城的话,商税全额征收,过境税照收。拓跋大人觉得哪个划算?"

拓跋雄算不过来这个账。他是个武人,不擅长算账。但他知道,全额征收商税和过境税加起来,比减半多收不少。

"你这是——"

"我这是做生意。"沈清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"互市开了对双方都有好处。但好处不能一方全占了。三城减税,五城全额,四城的话可以打个折,七成税。拓跋大人选一个。"

拓跋雄沉默了几秒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弯刀柄。

沈清婉看到了这个动作。她没动,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。

"拓跋大人,我劝你别碰那把刀。禁军盯着你呢。"

拓跋雄的手停在刀柄上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他缓缓把手收回来,放在了桌子上。

"那互市的规则呢?谁定?"他换了个话题。

"我方定。"沈清婉说,"品类、数量、价格,全部由朝廷的互市司管理。北狄的商人到了互市点,按规矩交易,不许私贩禁品。兵器、甲胄、战马,一律禁售。违者没收货物,逐出互市。"

"你们的规矩太严了。"

"不严不行。北狄的商人在互市上闹事怎么办?规矩严一点,对双方都好。你们的老实商人来了,朝廷保护他们。不老实的来了,朝廷收拾他们。公平。"

拓跋雄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来之前打听过的,说南人的新皇后是个柔弱女子,好欺负。现在一看,柔弱个屁。

"那……三城。"他咬了咬牙,"但商税减半不能改。"

"商税减半首年,次年七成,第三年全额。"沈清婉不让步,"三年过渡。"

"两年。"

"成交。"

拓跋雄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。两年跟三年差一年,他本来还想再争一争。

"还有一件事。"沈清婉敲了敲桌子,"互市期间,北狄不得在边境有任何军事调动。一兵一卒都不行。如果互市期间北狄的军队靠近边境,互市立即关闭。"

"这是不信任我们?"

"这是规矩。"她看着拓跋雄的眼睛,"做生意讲的是信义。你们要是连这点信义都没有,那互市不开也罢。大不了咱们关了门,各过各的。反正我们缺的不是盐和铁,你们缺的才是。"

拓跋雄的脸涨红了。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,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北狄缺盐缺铁缺茶缺布,这些全得从南边买。关了互市,急的是北狄不是大乾。

"行。"他最后挤出一个字,"都按你说的。"

宴会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。拓跋雄的态度明显软了下来,喝酒的时候不再用灌的,吃菜的时候也不再狼吞虎咽。他偶尔看沈清婉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忌惮。

散席之后,拓跋雄带着使节团回驿馆。临走前他走到沈清婉面前,犹豫了一下,行了个不标准的拱手礼。

"皇后娘娘厉害。我们北狄的女人要是有一半娘娘这本事,早就把你们南边打下来了。"

沈清婉笑了笑:"你们北狄的女人要是真有这本事,就该去治国,而不是打仗。"

拓跋雄愣了一下,哈哈大笑了两声,转身走了。

他走之后,萧墨寒从主位上站起来,走到沈清婉旁边。

"你刚才说'朕的新皇夫'那句,把我吓了一跳。"

"我就知道会吓到你。效果达到了就行。"沈清婉摘了凤冠放在桌上,揉了揉太阳穴,"拓跋雄这个人粗但不蠢。跟他硬碰硬没用,得让他知道你比他更硬,他才会坐下来谈。"

"你比他硬多了。"萧墨寒帮她倒了杯茶,"我看他碰刀柄那下,手都在抖。"

"他没抖。"

"我看着抖了。"

"你看错了。"
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
殿外的风刮过来,把门口的纱帘吹得鼓了一下,"啪"地贴在门框上又弹回去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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