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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防疫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230 2026-06-30 13:18:34

水退的第三天,出了事。

铁面来报的时候,沈清婉正在山坡上跟方谦商量灾后重建的事。铁面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
"娘娘,安置区有人病了。"

"什么病?"

"发烧、腹泻,吐得厉害。现在有十几个了。"

沈清婉手里的笔停了。

"什么时候开始的?"

"昨天夜里。先是一个老头上吐下泻,今早又多了七八个,症状都差不多。"

"他们住哪一排棚子?"

"第七排和第八排。"

沈清婉站起来,方谦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
"疫病——"

"先别慌。"沈清婉打断他,"慌没用。铁面,去把第七排和第八排的所有人,连同隔壁第九排,全部隔离。在隔离区周围拉绳子,挂布条,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。"

"是。"

"还有——所有接触过病人的衙役和侍卫,单独隔离观察三天。没症状的才能回来。"

"是。"

方谦张了张嘴:"可隔离了这么多人,他们吃——"

"粮食照送。送粮的人把粮放在隔离线外面,里面的人自己来取。送粮的人不许越过隔离线。"

"那……隔离区里谁管?"

"我去。"

"娘娘!"方谦和铁面同时出声。

"我说了我去。"沈清婉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,"隔离区里得有人管事,不然乱了套更麻烦。太医跟我进去。小翠,你去烧水,大量的开水,让隔离区的人喝了清洁肠胃。"

——

隔离区设在山坡北面的一片空地上。

铁面动作快,沈清婉到的时候,绳子和布条已经拉好了。隔离区里三十多个人,有的躺着,有的坐着,面色蜡黄。发烧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腹泻的已经虚脱了,靠在棚子柱子上喘气。

沈清婉走进隔离区之前,太医拦住了她。

"娘娘,这里面的病不知道是什么,您不能——"

"你跟我进去。"沈清婉没停脚步,"你要是不敢进,换一个敢进的太医来。"

那太医咬了咬牙,跟上去了。

进去之后,沈清婉先挨个看了看病人的症状。发烧的体温高得烫手,腹泻的已经拉了七八次,身子软得像面条。最严重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又烧又拉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已经半昏迷了。

"太医,什么情况?"

太医蹲在老人旁边诊了脉,脸色凝重。

"娘娘,这像是……水灾后的湿热疫。洪水退后,地面上的淤泥和死物腐烂,产生秽气,人吸了或者吃了不干净的水就会犯病。不算最凶险的那种疫病,但如果不控制,蔓延起来也死人。"

"能治吗?"

"能治。葛根黄芩黄连汤加减,加上苍术、厚朴祛湿。轻的三五天就好,重的要多养几天。关键是不能再扩散。"

"药够吗?"

"带来的药材里有葛根、黄芩、黄连,够用一阵。但苍术不够——"

"铁面!"沈清婉朝隔离线外面喊。

铁面应声过来。

"派人去荆州城里的药铺收苍术、厚朴和白术。有多少收多少。快。"

"是。"

——

当天晚上,太医连夜煎药。隔离区里支了三口大锅,药汤的苦味弥漫了半个山坡。

沈清婉坐在隔离区的棚子里,看着太医给病人一碗碗喂药。她自己喝了一碗预防的汤药——板蓝根和甘草煮的,味道不怎么样,苦得她直皱眉。

"娘娘,您不用一直待在里面。"太医劝她,"喝完药就出去吧,里面太危险了。"

"你少废话。"沈清婉把药碗递回去,"病人情况你盯着,有变化随时跟我说。"

"是。"

半夜里又多了五个新病例。都是从隔离区隔壁的棚子里搬过来的——有灾民偷偷越过隔离线,去给被隔离的亲戚送水。沈清婉知道后,让铁面把隔离线往外扩了两丈,又加派人手巡逻。

"告诉所有人。"她对面色惶恐的灾民们说,"隔离不是不管你们。恰恰相反,是为了更好管你们。病了的人治,没病的人防。谁要是再偷偷越线,加罚三天口粮。"

一个妇人怯生生地问:"大人,那病……会死吗?"

"不会。"沈清婉说,"有药,能治。但你们得听安排,不能乱跑。乱了就真出事了。"

——

第二天,沈清婉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:全灾区的消毒。

她让人把石灰粉撒在所有棚子的地面和周围。又组织了三十个青壮年,背上石灰水桶,把整个山坡的角角落落喷了一遍。石灰水的味道呛得人直流眼泪,但没人抱怨——都知道这是保命的活。

"淹死的牲畜呢?"沈清婉问方谦。

"还泡在水里……没人去捞。"

"捞。全部捞上来,集中深埋。埋的地方离水源至少一百步,坑挖三尺深,上面撒石灰。"

方谦苦着脸:"那得多少人去捞……味道太大了,没人愿意干。"

"给钱。"沈清婉说,"捞一头牲畜二十文,深埋一头再加十文。愿意干的来报名。"

"国库的钱——"

"我出。"

方谦愣了一下。

"我私人出。"沈清婉重复了一遍,"从我的私库里拨。这是救灾,不是做买卖,别跟我算账。"

当天下午就有二十多个青壮年来报名。他们用布蒙着口鼻,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,把泡了多日的死牛死猪一头头拖上来。臭味大得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,好几个人吐了。但活干完了,钱也发了,二十文一头,一手交活一手拿钱。

第三件事:清理街道淤泥。

洪水退后,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淤泥,又黑又臭,里面混着碎砖烂瓦和各种垃圾。这些东西不清理,就是疫病的温床。

沈清婉让铁面带人把主干道先清出来,再用石灰水冲一遍。支路让当地百姓自己清,清一丈路给五文钱。

"她还真舍得花钱。"方谦跟旁边的衙役嘀咕。

衙役翻了个白眼:"知府大人,人家花的是自己的钱。您倒是花国库的钱,花了多少?"

方谦讪讪地闭了嘴。

——

沈清婉每天都去隔离区。

一开始太医拦她,她不听。后来太医不拦了,只是每次她进去之前递一碗预防的汤药,出来之后再递一碗。沈清婉嫌苦,但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
隔离区里的病人一开始怕她——穿着劲装的女人,说话又快又硬,不像来探病的,倒像来训话的。但慢慢地他们发现,这个女人每天来,来了就问他们好些了没有,药喝了没有,饭吃了没有。有个老头拉肚子拉得站不起来,她亲手把药碗端到他嘴边喂他喝。

"大人,您别靠太近……"老头有气无力地说。

"没事。"沈清婉把碗放下,"我喝了预防的药,不怕。你好好养,别操心别的。"

老头眼眶红了。

到第十天,隔离区里的病人开始陆续好转。先退烧的那几个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,腹泻的也止住了。新发病例从每天五六个降到了一两个,到第十三天——零。

沈清婉听到铁面报告"今日无新增"的时候,手里正端着一碗药。

她愣了两秒。

"确定?"

"确定。属下问了两遍。"

她把药碗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山坡最高处。从那里能看到远处已经退了水的村庄——屋顶露出来了,田埂露出来了,有几个人在泥地里翻找还能用的东西。一头牛站在没膝的泥里甩着尾巴,瘦得肋骨都看得见。

但活着。都活着。

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半个月的神经绷得像根弦,这会儿终于松了。

腿一软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后背靠上了一棵老槐树的树干,粗糙的树皮隔着衣裳硌着脊背。她闭上眼,什么也没想,就那么靠着树干,滑坐到了地上。

小翠跑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睡着了。

小翠蹲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,没叫她。她把一件披风轻轻盖在沈清婉身上,然后坐在旁边守着。风从山坡上吹过来,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,有几片落下来,有一片正好落在沈清婉摊开的手掌心里,叶梗卡在食指和中指的缝间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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