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狭窄的巷道,根本施展不开拳脚。
李长生没退反进,在那两人冲到跟前的瞬间,他猛地一脚踢在那个翻倒的泔水桶上。
这一脚巧劲十足,原本就泼了一地的泔水,被桶壁带着横扫出去,那一层厚厚的油腻混着青苔,瞬间把这一小片青石板路变成了溜冰场。
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脚底一滑,重心还没来得及调整,整个人就像个王八一样仰面摔了下去,后脑勺重重磕在石板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听着都疼。
另一个打手下意识地想收脚,李长生却已经欺身而上,借着惯性,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。
“哎哟!”
那人脚下本来就打滑,被这一撞,直接栽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。
“走!”
李长生没有恋战,一把拽起吓瘫在地上的苏阿姨,趁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,拖着她就往祠堂侧墙的夹缝里钻。
那夹缝极窄,平日里用来堆放破棺材板,阴森森的,连月光都透不进来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苏阿姨缩在墙角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李长生从怀里掏出那份残缺的名单,展开在苏阿姨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,“但我得知道,这馒头到底是喂给谁的?是不是那个三十年前就该死了,却一直没找到尸体的‘老七’?”
听到“老七”这两个字,苏阿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。
她死死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地流,嗓子里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:“作孽啊……都是作孽啊……他没死,他一直没死……”
“他在哪?”李长生逼近了一步。
“在地底下……在祖宗的眼皮子底下……”苏阿姨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了祠堂正殿的方向,“三十年了,他活得连条狗都不如……村长说,他是活证据,得留着……得留着镇煞……”
李长生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穿过层层叠叠的黑暗,视线最终落在了祠堂正中央那座供奉着李氏列祖列宗的神龛之下。
那里铺着厚重的青砖,常年受香火熏燎,黑得发亮。
而在神龛的最底座,有一块不起眼的砖,边缘似乎比别的砖磨损得更厉害些。
那块青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松动,反倒像是长在了地基里。
李长生没用蛮力,手指顺着砖缝摸索了一圈,在右下角摸到了一个被蜡封住的铁环。
指尖发力,扣住铁环往外一拉,并没有那种影视剧里机关开启的轰鸣声,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摩擦音。
神龛下方的青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一股子陈年发酵的恶臭瞬间冲了出来,像是把积了几十年的公厕和屠宰场的下水道搅和在一起,又闷在罐子里暴晒了三天。
李长生下意识屏住呼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苏姨,您先去那边的夹缝里躲着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。”李长生头也不回地低声嘱咐,反手从腰包里摸出登山绳,麻利地在神龛的立柱上打了个死结。
苏阿姨哆嗦着退进了阴影里。
“我下去,你在上面看着绳子。”李长生把另一头扣在腰带上,看向苏婉。
苏婉正拿着那个像是老式收音机一样的探测器对着洞口晃悠,屏幕上的红灯闪得频率极快。
“小心点。”苏婉眉头拧成了疙瘩,把探测器凑近洞壁蹭了一下,蹭下一层灰扑扑的粉末,“怪不得这祠堂里信号那么差,连卫星电话都成了摆设。这下面的墙壁涂层里掺了大量的铅粉和重晶石,这是防辐射工事的标准,也能屏蔽无线电信号。”
防辐射?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祠堂底下?
李长生心里那根弦崩得更紧了。
他没接话,打开战术手电咬在嘴里,双手抓绳,双脚蹬着井壁,像只壁虎一样滑了下去。
井不深,也就五六米,但越往下那种腐烂的气味越浓,黏糊糊地往毛孔里钻。
脚底触碰到地面的瞬间,那种软烂滑腻的触感让李长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不是泥土,是长年累月的排泄物混合着腐烂稻草形成的淤泥层。
这里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。
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这空间不大,大概也就十来平米,是个封闭的地堡。
李长生刚想伸手去拿嘴里的手电调整角度,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,颤了一下。
李长生本能地把手电光束打了过去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炸响,在这狭窄的地堡里来回激荡,震得李长生耳膜生疼。
光束照到的地方,那团“黑影”正疯狂地往墙角缩。
那是个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人,身上挂着几块烂布条,露在外面的皮肤惨白得像泡了水的死猪肉,上面遍布着暗红色的疮斑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反应。
被强光照射的瞬间,那人像是被滚油泼了一样,双手死死捂住眼睛,那个只有三根手指的残掌在自己脸上疯狂抓挠,指甲又长又弯,瞬间就在脸上抓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