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51章 承安七岁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372 2026-06-30 13:18:34

承安七岁这年秋天,沈清婉给他选定了太傅。

人选是刘宗道。

刘宗道今年六十五了,在朝中当了三十年的官,做过翰林院掌院、礼部侍郎,三年前致仕退休。沈清婉亲自写了一封信请他出山,信里就一句话:"犬子七岁,当启蒙。先生可愿?"

刘宗道回了三个字:"老臣来。"

萧墨寒看到那封回信的时候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
"刘宗道这老头,你请得动?"

"他跟父亲同年中科,有同年之谊。前年父亲病重的时候他来探望过,见过承安。"

"他见了承安?"

"嗯。承安当时在院子里练剑,他在旁边看了一刻钟。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。"

"什么?"

"他说,'这孩子眼睛里有光,是块料。'"

萧墨寒把回信放在桌上,没再说什么。但那天下午他让人把上书房重新粉刷了一遍,桌椅也换了新的。

——

入学那天是九月初六。

承安天不亮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瞪着帐顶,等天亮。等了大概两刻钟,实在忍不住了,翻身下床跑去敲沈清婉的门。

"母后!天亮了!"

"没亮。回去睡。"

"亮了!我看到光了!"

"那是月亮。回去。"

承安"哦"了一声,回了屋。但他没睡,坐在床沿上等。等到第一声鸡叫,他又去敲门了。

"母后!鸡叫了!"

"……进来吧。"

沈清婉给他穿戴整齐。小号朝服是尚衣局赶制的,蓝色底子绣着暗纹,腰间系玉带,脚蹬小靴。承安穿上之后在铜镜前面转了两圈,回头问沈清婉。

"好看吗?"

"好看。领子歪了。"

沈清婉把他的领子理正了,又把他鬓角的碎发别好。承安站得笔直,由她摆弄,两只眼睛亮晶晶的。

"紧张吗?"

"不紧张。"

"真不紧张?"

"嗯。我练过扎马步,扎一个时辰都不怕。读书有什么好怕的。"

沈清婉笑了一下。

"读书比扎马步累。"

"不会。"

"你等着看。"

——

上书房在御花园东边,是一间三开间的敞亮屋子。沈清婉让人重新布置过:正中摆了一张大书案,是刘宗道坐的。右侧摆了一张小书案,是承安的。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摞书,最上面那本是《大学》。

刘宗道已经到了。

他穿着青布袍子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头不错。他坐在书案后面翻书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。看到承安穿着小朝服走进来,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"行礼。"

承安站定,双手前推,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。

"学生萧承安,拜见太傅。"

刘宗道没动。他看着承安行完礼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跟他平视。

"你知不知道读书是干什么?"

承安想了想:"学知识。"

"不全对。读书是学做人。知识是工具,做人才是根本。你学再多字、背再多书,做人不行,白搭。"

"太傅说的做人是什么?"

"做好你自己。你是大皇子,以后可能要管很多事、管很多人。管不好自己的人管不了别人。明白吗?"

"明白。"

"行。坐吧。"

承安走到自己的小书案前坐下。刘宗道回到大书案后面,拿起《大学》,翻到第一页。

"今天讲《大学》第一篇。'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'跟我念。"

"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"承安跟着念,声音清亮。

"知道什么意思吗?"

"不太知道。"

"不知道就对了。知道了还学什么?我给你讲。"

刘宗道开始讲。他讲得不快,一句一句掰开了说。承安听得认真,腰板挺得笔直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讲到一半的时候刘宗道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
"'明明德'第一个'明'是什么意思?"

承安想了三秒:"是……使什么明亮的意思?动词?"

刘宗道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
"你怎么知道的?"

"猜的。因为后面跟着'明德',如果两个'明'都是形容词就不通了。"

刘宗道看了他两秒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,继续讲。

——

上书房的课表是沈清婉亲自定的。

上午是文课。四书五经打底,太傅讲。另外加了算学和地理,算学请的是翰林院的一个老编修,地理是工部的一个主事兼的,三天一次。历史融在经学里一起讲,不单独开课。

下午是武课。萧墨寒亲自教,骑射和兵器基本功。

沈清婉把课表拿给萧墨寒看的时候,他扫了一眼,没提意见。

"你觉得怎么样?"

"行。"

"你不觉得武课太多了?太傅可能会有意见。"

"文武各半,不多。朕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。"

"你小时候可比他皮。"

"朕小时候没他乖。"

"你还知道自己皮啊?"

萧墨寒没接话,把课表放下了。但他看课表的时候,目光在"武课"那一栏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沈清婉看到了,没拆穿他。

——

第一天的课结束是申时。

承安回到寝殿的时候,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。不是累,也不是兴奋,是那种"原来如此"的神色。像发现了什么新东西。

"今天学了什么?"沈清婉坐在桌前等他。

"《大学》前三段。太傅讲了'明明德'和'亲民'。"

"背一段。"

承安站直了,清了清嗓子:"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。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。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"

一口气背完,中间没停。

"什么意思?"

"太傅说了。'知止'就是知道目标,有了目标心才能定,心定了才能静,静了才能安,安了才能思考,思考了才能有所得。做事要知道先后顺序。"

沈清婉看了他一眼。

"太傅讲的?"

"嗯。他自己理解的。他说书上注的不对,他给了一个新的解释。"

"他给了什么新解释?"

承安把刘宗道的解释复述了一遍。沈清婉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。刘宗道的解释确实跟朱注不同,但说得更通顺,也更务实。

"你都记住了?"

"记住了。太傅说一遍我就记住了。"

沈清婉没说话。她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纸翻过去。

"算学呢?今天讲了什么?"

"讲了九章算术的第一题。'今有田广十五步,从十六步,问为田几何。'答曰一亩。"

"过程呢?"

"十五乘十六得二百四十,二百四十步为一亩。"

"地理呢?"

"讲了天下山川大势。北边是草原,南边是水田,西边是高原,东边是大海。"

"记住了?"

"记住了。先生画了一张图,我照着画了一遍。"承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,歪歪扭扭的,但山川的位置大致不差。

沈清婉接过来看了看,把纸折好放进了袖子里。

晚上萧墨寒过来的时候,沈清婉把那张地图给他看了。

"我们的儿子,是块读书的料。"

萧墨寒接过地图看了看,嘴角弯了一下。

"像你。"

"像你。你小时候也这么能记?"

"朕小时候记不住。朕挨过先生的板子。"

"那看来是像我了。"

萧墨寒没反驳。他把地图放在桌上,看了两眼。承安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山川线条,在烛光下显得很稚嫩,但位置一个都没画错。

"他今天还说了什么?"

"你说谁?承安?"

"嗯。"

"他说了一句话。"

"什么?"

沈清婉顿了一下。她想起承安临睡前站在床边跟她说的那句话。他说得很认真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
"他说,'母后,我以后要当一个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。'"

萧墨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"他才七岁。"

"七岁能说这种话,不简单。"

"也不一定是好事。"

"为什么?"

"当皇帝不是光说就行的。得扛得住。"萧墨寒看着桌上那张地图,"朕希望他是因为想扛才扛,不是因为他觉得该扛才扛。"

沈清婉看了他一眼。

"你当年呢?你是想扛还是觉得该扛?"

萧墨寒沉默了几秒。

"朕是没办法。不扛就死了。"

"那他比你好。他有选择。"

萧墨寒没说话了。他伸手把地图折好,放在了书案角落。

窗外传来更鼓的声音,"咚"地一下,沉闷而悠长。承安屋里的灯已经灭了,他大概已经睡着了。沈清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,对面承安的屋子黑着,隐约能看到窗帘后面没有动静。

她正要转身,忽然注意到窗棂底下有一只蚂蚁正沿着木缝爬,爬到拐角处停了一下,触角动了动,又接着往前走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