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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感恩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1728 2026-06-30 13:18:34

御花园的桂花开了第二茬。

比头一茬香。沈清婉坐在亭子里,闻着满园的桂花味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是桂花龙井,萧墨寒泡的。他泡茶的手艺不行,水温太高,龙井的叶子被烫蔫了,但桂花味盖住了苦味,喝着还行。

"你这茶泡得越来越差了。"她喝了口。

"朕什么时候泡得好过?"

"以前好像也没这么差。"

"以前你年轻,嘴不挑。"

"你赖我?"

"陈述事实。"

沈清婉"哼"了一声,没接话。她看着亭子外面的桂花树。秋天的阳光照在树上,金灿灿的小花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。风一吹,落了一地。

"萧墨寒。"

"嗯。"

"你记不记得当年我撕婚书的事?"

萧墨寒放下茶杯。

"记得。"

"你还记得是什么情形?"

"记得。你在尚书府后院。把婚书撕了。碎片洒了一地。你那个丫鬟——后来嫁了铁面那个——在旁边急得跳脚。"

"你知道?"

"朕当时在隔壁。"

"什么?"沈清婉转过头看他,"你在隔壁?"

"朕去尚书府找你爹谈事。你爹让朕在花厅等。花厅挨着后院。你在后院撕婚书的时候朕听得一清二楚。"

"你听到了?"

"每一个字都听到了。你说——"萧墨寒清了清嗓子,学她的语气,"'这门亲事我不嫁。他萧墨寒算什么东西,凭什么用这些条件来压我。把我当什么了?牲口吗?'"

沈清婉的脸红了。

"我没说'他算什么东西'。"

"你说了。"

"我说了吗?"

"说了。朕记得清清楚楚。"

"……那我当时确实有点冲动。"

"不止冲动。"萧墨寒笑了,"朕当时在花厅里坐着,听完之后第一个想法是——这姑娘胆子真大。"

沈清婉歪着头看他。

"你那时候就看上我了?"

"更早。"

"什么更早?"

萧墨寒放下茶杯,看着她的眼睛。他的目光很认真,不像在说笑。

"你还没重生的那天,朕就认识你了。"

——

亭子里安静了。

风从桂花树间穿过来,带着花瓣落在石桌上。远处的宫道上有人走过,脚步声"沙沙"的,隔着一段距离,听着像在另一个世界。

沈清婉愣住了。

"你说什么?"

"你还没重生的时候。前世。朕就认识你了。"

"你……"

她张了张嘴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她一直以为重生是她一个人的秘密。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到十六岁,改变了所有该改变的事。她以为萧墨寒不知道——他从来不提,她也从来不问。

原来他知道。

"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"

"很早就知道了。"

"多早?"

"大婚那天晚上。"

"大婚那天?"沈清婉的眼睛瞪大了,"你怎么——"

"你那天晚上说了一句梦话。你说'这次我不会让你死了'。"萧墨寒的声音很平静,"朕当时没听懂。但后来你做了很多事——你提前知道秋猎会出事,你提前知道朝堂上有人要刺杀,你提前知道北狄会打过来。朕不傻。朕就知道你不是寻常人。"

沈清婉的手搁在石桌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
"你知道了……为什么不问我?"

"你不想说的事,朕不逼你。"

"这么多年你都没问过。"

"朕不需要问。朕只需要知道你在这里就行了。"

沈清婉垂下眼帘。她的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,握住了。指尖用了力,指节发白。

"前世……"她的声音有点哑,"前世你死在我前面。"

"朕知道。"

"你知道?"

"你后来又说了一次梦话。那年朕打仗受了重伤,你守了朕三天三夜。朕醒过来的时候你在旁边睡着了,嘴里说了一句'这次你活着了'。朕就知道了。"

沈清婉的眼眶发热。她使劲眨了眨眼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"那你前世……"

"前世的事朕记不太清了。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。"萧墨寒想了想,"像是做过一场很长的梦。梦里有一个姑娘,朕好像很喜欢她。但她过得不好。朕没能护住她。"

"你没护住我?"

"梦里没有。但这次朕护住了。"

沈清婉的鼻子一酸。她偏过头去,假装看亭子外面的桂花树。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
"你这个人……"她的声音闷闷的,"这么大个秘密藏在心里,二十年了不说。"

"今天不是说了吗?"

"你早该说。"

"早说了你该哭了。"

"我现在不也在哭吗?"她抬手抹了一把脸,"你看,哭了。"

萧墨寒伸手,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。

"别哭了。"

"谁哭了。风吹的。"

"嗯。风吹的。"

两个人都没说话了。桂花树的影子在石桌上晃,风一吹一颤一颤的。远处承月的练剑声隐约传来,木剑劈在桩上"梆梆"响。

沈清婉靠在他肩膀上。他的肩膀没有年轻时那么硬了,骨头比以前硌人。但靠上去还是踏实的,跟二十年前一样。

"萧墨寒。"

"嗯。"

"谢谢你。"

"谢什么?"

"谢谢你让我重生后遇见你。"

萧墨寒没说话。他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到她后脑勺,轻轻拍了拍。

"不用谢。"他说,"朕该谢你。你回来了,朕才有机会重新来一遍。"

"重新来一遍什么?"

"重新护住你。"

沈清婉闭上了眼睛。她靠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的气息——茶味、墨味、还有一点桂花香。这个味道她闻了二十年,闻不腻。

"你说咱们前世是不是也这样坐过?"她忽然问。

"不知道。前世的事记不清了。"

"我觉得应该坐过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你靠起来太顺手了。不像第一次靠的人。"

萧墨寒笑了。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,震得她耳朵痒。

"那就当坐过吧。"

——

沈清婉那天晚上写了日记。

她的日记本用了七八年了,牛皮封面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她翻开新的一页,蘸了墨,写了几行字。

"承安十年秋。桂花开第二茬。与墨寒坐御花园论旧事。方知他早识我前世之缘,藏二十年未言。此生得此人,复何求。"

写完她看了看,觉得"复何求"三个字太文绉绉了。她想了想,在后面加了一行——

"茶还是他泡的难喝。"

她把日记本合上,塞进枕头底下。

窗外夜风灌进来,把烛台上的火苗吹歪了。她伸手去扶烛台,指尖碰到铜座的时候发现座底有一圈浅浅的磨痕——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磕出来的,摸着有点剌手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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