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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8章 承月的婚事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539 2026-06-30 13:18:34

承月是第三天开口的。

前两天她忙着跟家里人叙旧、去太医院看望师父陈济、跟嫂子林若溪聊药理——忙得脚不沾地。到了第三天晚上,她吃完饭没走,在寝宫里磨磨蹭蹭地坐着不走。

沈清婉在拆发簪,从镜子里看到承月坐在杌子上,两只手绞着袖口,一副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。

"有话说。"

"娘……"

"吞吞吐吐的不像你。"

承月深吸一口气。

"娘,我在边关交了一个朋友。"

"朋友?"

"嗯。一个……志同道合的朋友。"

"男的女的?"

承月的脸红了。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。

"男的。"

沈清婉拆簪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
"谁?"

"他叫顾千帆。是边关守军的军医。"

"军医?"

"嗯。周大叔告老还乡之后,朝廷派了个新军医过来。就是他。"

沈清婉转过身来看她。

"你说说。"

承月的手不绞袖口了,攥在膝盖上。她低下头,但嘴角是翘的。

"他比我大三岁。今年十九。家是江南的,父亲是个药商,他自己考了太医院的医科科举,分到边关去的。到了之后我们就一起治伤、一起研究草药、一起出诊。他……医术很好,比我强。脾气也好,从来不跟我争。有时候我配药配到半夜,他就帮我磨药。我累了的时候他就让我歇着,自己把活干完。"

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,耳朵越来越红。

"有一次我出营采药遇到狼,回来之后吓得不轻,手抖了一晚上。他没说什么,就坐在我旁边帮我磨了一晚上的药。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磨,磨了一夜的药粉。"

沈清婉看着她。

"你喜欢他?"

承月咬了咬嘴唇。

"嗯。"

"他喜欢你吗?"

"我觉得……应该是喜欢的。但他没说过。"

"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?"

"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。"承月小声说,"他看别人的时候是正正经经的,看我的时候会……会笑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那种……忍不住的。"

沈清婉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"你观察得倒是仔细。"

"我是医者。观察是基本功。"

"那他人呢?带回来了吗?"

"带了。"承月的脸更红了,"他跟我一起回京的。现在住在驿馆里。"

"明天带来给我看看。"

"娘——"

"怎么?不敢?"

"不是不敢。是怕您……"

"怕我什么?"

"怕您觉得他配不上我。"

沈清婉看着女儿。十六岁的丫头,晒得黝黑,手上有茧,身上有疤,在边关给战马接过骨、差点被狼叼走药箱。但提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脸红得跟十六岁的普通姑娘一模一样。

"你先带来看看。配不配得上,看了再说。"

——

第二天下午,顾千帆来了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料子不算好但干净。个子中等偏上,不胖不瘦,面相清秀但不算俊俏——扔在人堆里不显眼的那种。手上有茧,指甲剪得短短的,一看就是常年抓药的人。

他跪下行礼的时候姿态端正,不卑不亢。

"臣顾千帆,叩见皇后娘娘。"

"起来吧。坐。"

顾千帆在杌子上坐下了。坐了半个屁股,腰板挺直。沈清婉注意到他的目光——清正、沉稳,没有一般年轻人见了皇后的那种慌乱和谄媚。

"你是哪年考的医科科举?"

"回娘娘,承安十一年。"

"考了多少名?"

"第三名。"

"第一名是谁?"

"太医院的周远。"

"你比他低了两个名次,为什么没留在太医院?"

"臣主动请缨去边关。"

"为什么?"

"边关缺医官。京城太医院人才济济,不缺臣一个。但边关三镇只有两个军医,一个管两千人。臣觉得臣的价值在边关更大。"

沈清婉点了点头。

"你在边关干了多久了?"

"一年半。"

"跟承月共事多久了?"

"一年零三个月。"

"你觉得她医术怎么样?"

顾千帆的表情松了一点。

"公主殿下的医术……很出色。尤其在外伤缝合和接骨方面,比臣强。她的手比臣稳,缝合速度也快。药理方面有些地方不如臣,但她的直觉很好,有时候臣还没判断出来她就已经知道该用什么药了。"

"你说她比你好?"

"在外伤方面确实比臣好。臣不觉得丢人。医者各有所长。"

沈清婉看着他。

"你提起她的时候,语气很克制。"

顾千帆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的耳根红了。

"臣……只是陈述事实。"

"你陈述事实的时候眼睛在笑。你自己知道吗?"

顾千帆不说话了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收紧。

沈清婉没有继续追问。她换了个话题。

"边关的医疗状况怎么样?比两年前好多少?"

这一问顾千帆就来精神了。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小半个时辰——药材储备、伤兵救治流程、防疫措施、跟地方医馆的合作。说到具体数字的时候张口就来,说到问题的时候不回避也不夸大,条理清楚得像在写报告。

沈清婉听完了,心里有了八分底。

这年轻人踏实、有本事、不浮夸。最重要的,他看承月的眼神藏不住——嘴上说着"陈述事实",眼睛里的温柔跟承月说他"看我会忍不住笑"是一个意思。

——

萧墨寒的考验在演武场。

"朕要看看你会不会打仗。朕的女儿在边关,身边的人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。"

"臣遵旨。"

萧墨寒让他先射箭。一百步靶,三箭。

顾千帆拿起弓。他拉的弓比军中的制式弓轻一些——他是军医不是士兵,臂力比不上正经武人。但动作是标准的——站姿、搭箭、拉弦、瞄准、松弦。一气呵成。

第一箭。中靶。偏左两寸。

第二箭。中靶。正中红心。

第三箭。中靶。擦着红心边缘。

"箭法不错。"萧墨寒面无表情,"骑马呢?"

"臣在边关常骑马出诊。"

"那就跑一圈。"

演武场跑一圈是八百步。顾千帆翻身上马,策马跑了三圈。骑术确实好——身子跟马贴得紧,转弯的时候重心压得低,不是花架子,是常年在马上颠出来的实用骑术。

萧墨寒站在场边看完了。

回殿的路上沈清婉问他。

"怎么样?"

"不错。"

就两个字。但沈清婉知道他的标准——能让他说"不错"的年轻人不多。

"你满意?"

"箭法中规中矩。骑术比箭法强。"

"人品呢?"

"你看过了。你说。"

"我觉得行。踏实、有本事、看承月的眼神藏不住。"

"藏不住什么?"

"喜欢她。"

萧墨寒"哼"了一声。

"喜欢有什么用?得靠得住。"

"靠不靠得住得看以后。但至少目前看着是个靠谱的。"

"嗯。"

——

夜里承月来找沈清婉。

她坐在床沿上,手绞着被角。

"娘,我知道我身为公主,下嫁一个军医不太合规矩。"

"谁说不合规矩?"

"朝里的人肯定会说闲话。公主嫁军医,降了身份。"

"你管他们说什么?"

"我不管。但我怕给父皇母后添麻烦。"

沈清婉坐到她旁边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"你父皇当年娶我的时候,满朝文武也说闲话。说我出身不够高,配不上皇室。你父皇理他们了吗?"

"没有。"

"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——这辈子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,跟喜欢的人在一起。你跟娘一样。"

承月的眼眶红了。

"娘……"

"别哭。你一哭你爹又该找朕——找你父皇的麻烦了,说你是我教坏的。"

承月"噗嗤"笑了出来。

"那您同意了?"

"我同意了。你父皇也同意了。明天就下旨。"

"真的?"

"真的。"

承月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她。沈清婉被撞得往后倒了一下,伸手稳住了她。

"行了行了。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。"

"娘最好了!"

"你父皇也很好。他今天考验了顾千帆一场,射箭骑马都试了。"

"父皇试他了?他没跟我说。"

"你父皇嘴硬。心里比谁都紧张。"

——

赐婚圣旨第二天就下了。

承安接旨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——他早就看出来了,妹妹每次写信提到"顾军医"的时候字迹都比平时工整三分。

顾千帆跪接圣旨的时候手在抖。接完旨他没立刻起身,又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"臣顾千帆,叩谢皇恩。臣此生必当竭尽所能,守护公主殿下。"

萧墨寒坐在上面,看着他。

"你记住一句话。"

"臣恭听。"

"你若负她,天涯海角,朕也不会放过你。"

顾千帆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
"臣绝不负她。"

——

赐婚次日,承月拉着顾千帆去太医院发喜糖。

她走在前面,顾千帆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两大包喜糖。太医院的人看到公主拉着个年轻男人来发糖,先是愣了,然后反应过来,一个个拱手道贺。

陈济接了喜糖,看了看顾千帆,点了点头。

"你小子运气不错。"

"谢院正。"

"公主的医术是我教的。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,老夫第一个不放过你。"

"弟子不敢。"

承月在旁边得意得不行,嘴角翘得能挂油壶。她回头看了看顾千帆,又看了看太医院的同僚们,挺着胸膛,跟打了一场大胜仗似的。

陈济把喜糖塞进嘴里嚼了一口,糖纸没剥干净,粘在后槽牙上,他拿舌头顶了两下没顶下来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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