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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2章 喜讯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791 2026-06-30 13:18:34

三更天。沈清婉还在翻。

她翻身的动作已经很轻了——尽量不发出声响,怕吵醒萧墨寒。但她翻来覆去的样子实在瞒不住。被子被她卷成了一团,枕头被她翻了个面,头发散了一半。

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小婴儿。

粉嫩嫩的,拳头大的小脸,闭着眼睛的小嘴巴,攥成小球的手指头。她会抱着它,哄它睡觉。它会哭,会笑,会打喷嚏。她得给它做衣裳,做鞋袜,做肚兜——

"你又翻。"萧墨寒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"我没翻。"

"你翻了四回了。朕数的。"

"……你怎么也醒了?"

"你不睡朕怎么睡?你跟烙饼似的。"

沈清婉翻了个身,面朝他。

"我睡不着。"

"高兴的?"

"嗯。"

"高兴也得睡。明天还有折子要批。"

"我知道。但脑子停不下来。我一闭眼就想到小孩子的脸。"

萧墨寒沉默了几秒。

"什么样的脸?"

"粉的。皱的。刚出生的小孩都皱巴巴的,跟小老头似的。但特别好看。"

"皱巴巴的还好看?"

"你不懂。当过娘的人才知道,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也好看。"

"你生承安的时候朕在旁边。朕记得。"

"你记得什么?"

"记得你疼了一天一夜。生出来的时候你满头汗,头发全湿了。但你看到他第一眼就笑了。"

沈清婉的眼眶有点热。

"你当时呢?你什么反应?"

"朕当时……手抖了。不敢抱。那么小一个,朕怕弄坏了。"

"你后来抱了。"

"你逼朕抱的。你说'你不抱我就不松手'。朕没办法,只好抱了。"

"你抱得挺好的。"

"那是朕运气好。"

沈清婉笑了。她笑完又叹了口气。

"睡不着。"

"那就别睡了。"

"你不嫌烦?"

"嫌。但嫌也没用。你睡不着就是不睡。"

——

沈清婉索性起来了。

她点了灯,走到柜子前面翻箱倒柜。柜子最底下有个旧木匣子,落了灰。她把匣子搬出来,用袖子擦了擦灰,打开。

里面是几件小衣裳。

叠得整整齐齐,用蓝布包着。布是二十年前的老布,颜色已经发黄了,但衣裳保存得很好——没有虫蛀,没有霉斑。

"这是什么?"萧墨寒披了件外袍走过来。

"承安小时候穿的。"沈清婉把衣裳一件件展开。

第一件是件红色的小肚兜。布料已经洗得发软了,上面绣了一条小鱼——绣工不太好,歪歪扭扭的。

"这条鱼是你绣的?"

"你绣的。你说要给儿子绣条鱼,年年有余。绣了三天绣成这样。"

"朕当时应该选个简单点的图案。"

"你说鱼简单。结果鱼尾巴绣成了蛇尾巴。"

"……别说了。"

第二件是件青色的小棉袄。袖口磨毛了——承安小时候好动,天天挥胳膊,袖口最先磨烂。

"这件是冬天的。承安冬天穿的。他出生那年冬天特别冷,我让人连夜赶的。"

"朕记得。那年雪大。朕从军中赶回来,路上耽搁了三天。到的时候他已经会哭了。"

"他哭得特别响。整个产房就他声音最大。"

"像他爹。朕小时候也哭得响。"

"谁告诉你的?"

"母后说的。她说朕哭起来能把房顶掀了。"

沈清婉把小棉袄贴在脸上蹭了蹭。二十年前的棉花已经不太暖了,但布料上还留着一点点奶香味——也许是她的错觉。

第三件是双虎头鞋。红色的,鞋面上绣着虎头,虎眼睛是用黑豆缝的。鞋底是千层底,密密麻麻的针脚。

"这双鞋谁做的?"

"我做的。做了半个月。那时候我针线不好,扎了无数次手。"

"你针线一直不好。"

"所以这双鞋做得特别认真。怕做得不好,儿子穿着不舒服。"

沈清婉把鞋放在手心里掂了掂。轻飘飘的。小得能放在掌心里。承安刚出生的时候脚就这么大,现在穿四十三的鞋。

"这些都是好东西。"萧墨寒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
"嗯。我一直舍不得扔。"

"留着。给孙子用。"

"旧了。而且样式过时了。我改改。"

——

沈清婉翻出了针线篓。

她把那件青色小棉袄铺在桌上,拿剪刀小心地拆掉原来的花样——棉袄胸口绣了个简单的"安"字。她打算把"安"字拆了,改成百福图。

"你大半夜改衣裳?"萧墨寒皱眉。

"睡不着。闲着也是闲着。"

"明日再做不行?"

"心里有事。不做完更睡不着。"

"你——"

"你先睡。我做完了就睡。"

萧墨寒看了她一眼。他没去睡。他走到茶炉旁边,生了火,烧了壶水,泡了壶热茶。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。

"你不睡?"

"朕陪你。"

"你陪我干什么?我又不需要人陪。"

"朕怕你扎着手。"

"我又不是小孩子——"

"你上次扎着手是三天前。缝承月出嫁前的手帕。"

"那是因为帕子太厚了针滑了——"

"总之朕陪你。你做你的,朕喝朕的。互不干扰。"

沈清婉看了他一眼,没再推。她低头开始改衣裳。

她先用剪刀把旧花样拆下来,然后拿炭笔在布上描了百福图的轮廓。一个一个的小"福"字,排成圆形,中间留空绣一朵莲花。寓意多福多寿,莲开并蒂。

针脚不算密——她针线确实一般。但每个字都绣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地来。

"你绣慢点。别扎着手。"

"你别说了。越说我越紧张。"

"那朕不说了。"

安静了一会儿。只有针穿过布的细微声响和萧墨寒喝茶的声音。

"你说孩子什么时候生?"沈清婉忽然问。

"太医说约莫明年三月。"

"三月?春暖花开的时候?"

"嗯。"

"那是最好的时节。"沈清婉的针停了一下,"三月生的孩子不怕冷。花开得好,天气暖了,好带。承安就是春天生的。"

"承安是四月。"

"差不多。春天。"

"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?"

"不知道。男孩女孩都好。"

"朕想要个孙女。"萧墨寒说。

"为什么?"

"家里男孩太多了。朕、承安、顾千帆——都是男的。缺个姑娘。"

"你有承月。"

"承月嫁出去了。家里又少了个姑娘。"

"那你得跟若溪商量。这事我说了不算。"

"朕跟谁商量都没用。天定的。"

沈清婉笑了。

"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以前说'朕命由己不由天'。"

"那是打仗。生孩子不一样。"

"你也知道不一样。"

——

天快亮的时候,沈清婉改好了两件小衣裳。

一件是原来的青色小棉袄,胸口改成了百福图。一件是件小肚兜,原来绣着歪歪扭扭的小鱼,她把鱼拆了,重新绣了一朵莲花——莲花的绣工比当年的鱼好多了,至少能看出是莲花。

她把两件衣裳举起来看了看。灯已经暗了,烛芯烧得只剩一小截,光线昏黄。但她还是看得很仔细——每个针脚都看了一遍。

"不错。"她自言自语。

"终于做完了?"萧墨寒靠在椅背上,茶早就喝完了,杯子空着。

"你怎么也没睡?"

"朕说了陪你。"

"你陪我坐了一整夜?"

"嗯。"

"……你不困?"

"困。但比你在旁边翻来覆去强。至少你做衣裳的时候不翻。"

沈清婉把衣裳叠好,拿在手里。

"我去看若溪。"

"天还没亮。"

"那也去。她要是没醒我就等她醒。"

"你一夜没睡。"

"一夜没睡又不碍事。当年生承安的时候我三天没睡。"

萧墨寒没拦她。他知道拦不住。

——

沈清婉到东宫的时候天刚蒙蒙亮。

林若溪已经醒了——她最近嗜睡,但睡得早醒得也早。正在让小翠帮她梳头,准备去请安。

"母后?"林若溪看到沈清婉进来,吓了一跳,"您怎么这么早?"

沈清婉把手里的衣裳展开给她看。

"做了一夜。你看看行不行。"

林若溪接过来看。青色小棉袄,胸口绣着百福图,一圈小福字围着中间一朵莲花。针脚不算最细,但每一针都带着认真。肚兜上的莲花也绣得清秀。

"母后……这是——"

"承安小时候穿的。我改了改花样。棉花还是好的,保暖。"

"您改了一夜?"

"嗯。"

林若溪的眼眶红了。她摸着衣裳上的福字,指腹感受着针线的凸起。

"母后费心了。这……太好看了。"

"好看就行。百福图寓意多福多寿。莲花是并蒂莲,一家团圆的意思。"

"母后您一夜没睡吧?"

"没怎么睡。高兴。睡不着。"

"您——"林若溪的泪珠掉下来了,"母后您对我太好了。"

"行了别哭了。哭了对孩子不好。"沈清婉掏出帕子递给她,"衣裳你先收着。等孩子出生了穿。要是嫌旧了我再做新的。"

"不旧。特别好。"林若溪把衣裳抱在怀里,"比什么都好。"

承安从书房赶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——母后眼下一圈青影,太子妃抱着两件小衣裳红着眼眶。

"母后您一夜没睡?"

"嗯。"

"您改衣裳改了一夜?"

"嗯。"

"您这也太——"承安哭笑不得,"太着急了吧?孩子还有五个月才生呢。"

"五个月快得很。到时候再做就来不及了。"

"怎么来不及?让尚衣局做——"

"尚衣局做的是尚衣局的。我做的是我做的。不一样。"

承安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转头看了看林若溪——若溪正把那件小棉袄贴在脸上,眼泪还没干。

他叹了口气。

"行吧。母后高兴就好。"

沈清婉终于打了个哈欠。一夜的困劲儿上来了,眼皮开始打架。

"母后,您去偏殿歇会儿吧。"林若溪赶紧说。

"嗯……歇一会儿。"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,"对了,若溪,今早想吃什么都让御膳房做。别省着。"

"知道了母后。"

沈清婉走了。承安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"高兴得一夜不睡觉。比我还夸张。"

"殿下。"林若溪叫住他。

"嗯?"

"你看看这个。"她把小棉袄翻过来给他看——棉袄的里子上有行小字,是沈清婉的笔迹。

"承安百日所穿。母记。"

承安的鼻子酸了。

他接过棉袄摸了摸那行字。二十年前的墨迹已经淡了,但还能辨认。

"改了花样,字没动。"

"母后故意留的。"

承安把棉袄叠好,放回林若溪手里。

"收好了。这是传家的。"

桌上的茶碗被小翠收拾的时候碰了一下碗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"叮",碗里的残茶晃了晃,在碗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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