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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3章 钓鱼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539 2026-06-30 13:18:42

鱼竿是铁面送来的。

他上回来行宫做客,看到萧墨寒蹲在池塘边拿根竹竿子戳水,乐了半天。回去之后翻出了自己用了十几年的老钓竿,又配了副新线组,托人送了过来。

"太上皇钓鱼用竹竿戳水,成何体统。"铁面的原话。

萧墨寒接过钓竿的时候脸上不太好看。但手摸上去——竹节打磨得光滑,线组绑得扎实,鱼钩是精钢的,比他那根竹竿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"铁面这老东西。瞎操心。"

他嘴上这么说,第二天一早就拿着新钓竿去了池塘边。

——

行宫后院有个小池塘。不大,方圆两丈,水深不到三尺。里面养了些鲫鱼和草鱼,据说是前任行宫管事放的,没人管,繁殖了一池子。

萧墨寒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塘边,把鱼饵挂上钩——挂了三回才挂好。第一回钩扎了手指头,第二回蚯蚓滑掉了,第三回总算挂上了,但蚯蚓只剩半截。

"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弄?"

他自言自语地把钩甩进水里。

甩竿的姿势不对。他在军中掷过矛、射过箭,力道都是往前送的。但鱼竿要的是手腕的巧劲,轻轻一弹就行。他使了大劲,鱼线飞出去"嗖"一声,挂在塘边的柳树杈上了。

"……"

他站起来够柳树杈。够不着。又搬了块石头垫脚,踮起来拽鱼线。拽了两下线断了,钩和浮漂全挂在树上了。

沈清婉在廊下远远看着。

她没出声。端着茶杯,看堂堂太上皇踮着脚站在石头上够柳树杈,差点笑得茶喷出来。

——

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鱼线拽下来了,钩也拽下来了,浮漂没拽下来——卡在树杈缝里了。萧墨寒只好拿了块木片代替浮漂,重新绑了线挂了饵,再次甩竿。

这回甩进去了。木片浮在水面上,晃了两下,不动了。

他坐回凳子上,盯着水面。

一刻钟过去了。浮漂没动。

两刻钟过去了。浮漂动了——是被风吹的。
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浮漂猛地一沉。萧墨寒眼疾手快,猛地一提竿——

空的。

鱼饵没了。钩上干干净净,连蚯蚓的残渣都没剩下。

"……"

他重新挂饵。这回学聪明了,把蚯蚓缠了两圈在钩上,不容易被拽掉。甩竿。等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浮漂动了。他等了两秒——"时机差不多了"——提竿。

还是空的。鱼饵又没了。

"这池塘里的鱼成精了吧?!"

——

一上午。

萧墨寒在池塘边坐了整整一上午。换了六回鱼饵,提了四回竿,一条鱼都没钓上来。鱼饵倒是被吃得精光——他带了一整盒蚯蚓,全喂了鱼。

沈清婉端着杯茶走到他旁边,在另一把凳子上坐下来。

"钓了几条了?"

萧墨寒没搭腔。

"问钓了几条呢。"

"……零。"

"零?"沈清婉的语气里带着笑,"你打仗那么厉害,钓个鱼倒不行?"

"这不一样。"

"怎么不一样?都是跟对手过招。"

"打仗的对手是人。人是讲道理的——你打他他就跑。鱼不讲道理。它吃了你的饵就跑,你还没处说理去。"

"所以你被鱼耍了。"

"朕没被鱼耍。是这池塘里的鱼太狡猾了,专跟朕作对。"

"鱼跟你作什么对?人家就是吃个饭。"

"它吃了朕六回饵!六回!"

沈清婉笑出了声。

"你笑什么?"

"我笑你。打北狄的时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,现在被一池塘鲫鱼欺负得说不出话。"

"那些鲫鱼确实比北狄骑兵难对付。"

"你是认真的?"

"朕很认真。"

沈清婉笑得直不起腰。萧墨寒黑着脸收竿,把鱼竿往凳子上一搁。

"明天朕还来。"

"你来有什么用?鱼又不是你儿子,你来了它就给你面子?"

"朕不信这个邪。这鱼朕非钓上来不可。"

——

他没吹牛。

第二天一早又去了。第三天也去了。第四天下了点小雨,他撑着把伞在塘边坐了一个时辰,淋湿了半边衣裳,还是空军。

铁面来看过两回。第一回站在旁边看了半天,没敢吱声。第二回回去之后偷偷找小翠说:"太上皇这是较上真了。"

"怎么了?"

"他钓鱼的姿势都变了——第一天跟掷矛似的甩竿,第五天已经像模像样了。但就是钓不上来。"

"差哪了?"

"提竿的时机。他总是早了半拍。鱼刚碰饵他就提,钩还没挂住鱼嘴呢。"

"你不去教教他?"

"我教?他让我教了吗?太上皇钓鱼,我用得着指手画脚?上次我笑了一声被他瞪得差点没当场跪下。"

"那你就看着他天天空军?"

"看他什么时候自己悟出来吧。太上皇这个人——他不需要别人教。他需要自己想通。"

小翠想了想,觉得铁面说得有道理。

——

第七天,萧墨寒换了个法子。

他不盯着浮漂了。他盯着水面上的波纹。

鱼过来的时候,水面会有细微的波纹——不是风吹的那种大波纹,是小圈的、一个一个往外扩的。他以前光看浮漂,提竿总是早了。现在他看波纹,等波纹圈到浮漂边上、浮漂猛地一沉的那个瞬间再提。

这个法子是他观察了六天琢磨出来的。

第七天上午,浮漂沉了一回。他等了半息,提竿——

钩上挂着一团水草。

"……"

他把水草甩掉,重新挂饵。

第八天,浮漂又沉了。他提竿——钩上什么都没有。但鱼饵还在。

"进步了。"他自言自语,"至少饵没被吃。"

——

第十五天。

下午。阳光从池塘西边斜照过来,水面金灿灿的。萧墨寒坐在老位置上,浮漂半沉半浮地漂在水里。

他已经不那么急了。半个月的空竿生涯把他磨练出了耐心——以前在朝堂上等大臣说话等不了三息的人,现在能在塘边坐一个时辰不动窝。

浮漂轻轻点了一下。

他没动。

又点了一下。

还是没动。

第三次——浮漂猛地往下一沉。

他手腕一翻,竿尖一挑——

有东西。

线绷紧了。竿弯了。水面上"哗啦"一声翻了个花——有鱼!

他站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收线。线绕在手指上,勒得生疼。水里的东西挣扎了几下,被他一点一点拽到了岸边。

一条巴掌大的鲫鱼。

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尾巴拍着水"啪啪"地响。不大——撑死了半斤。但确确实实是一条鱼。

萧墨寒盯着那条鱼看了三秒。

然后他差点把鱼竿扔水里。

"钓到了!!"

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。沈清婉在屋里听到动静,推门出来。

"怎么了?"

"你看!"他拎着鱼线把那条鲫鱼举到她面前,水珠甩了她一脸。

"我的天——你真钓到了?"

"那当然!"

"半斤?"

"至少半斤!"

沈清婉凑近看了看那条鱼。巴掌大,活蹦乱跳的,眼睛瞪得溜圆。

"不错不错。半个月没白坐。"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"真厉害。"

萧墨寒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

"那是。"

"别得意。才一条。人家铁面一天能钓十来条。"

"那是铁面。朕是朕。朕这是——从零到一的突破。性质不一样。"

"行行行。性质不一样。"

他拎着鱼往厨房走,走路带风。沈清婉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——肩膀端得高高的,步子迈得大大的,跟打了胜仗凯旋似的。

就一条巴掌大的鲫鱼。

——

晚饭桌上多了一道清蒸鱼。

鲫鱼太小了,没多少肉。但沈清婉还是让厨房整条清蒸了,放了葱姜,浇了酱油。鱼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,香味飘了一桌。

"尝尝。"萧墨寒把筷子伸过去,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,放到沈清婉碗里。

"你吃。"她说。

"你先吃。朕钓的。"

沈清婉夹起来吃了。鱼肉嫩,味道鲜——池塘里的活鱼,现钓现蒸,确实比京城酒楼的强。

"好吃。"

"那是当然。"萧墨寒端着碗,脸上那个得意劲儿还没退下去。

"你别光看我吃。你也吃。"

"朕不急。看你吃就行。"

"你至于吗?一条鱼。"

"这不是一条鱼的问题。这是朕十五天的成果。你知不知道那十五天朕是怎么过来的?日晒雨淋——"

"下雨那天是你自己撑伞去的,没人逼你。"

"那也是为了钓鱼。"

"好好好。为了钓鱼。吃鱼。"

萧墨寒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。

"确实好吃。比御膳房做的好。"

"那是因为鱼是你自己钓的。自己钓的格外好吃。"

"你也这么觉得?"

"嗯。心理作用。"

"不是心理作用。是真的好吃。"

"好好好。是真的好吃。"

两个人对坐着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你一筷子我一筷子,吃了个精光。最后盘子里只剩一副鱼骨架。

萧墨寒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。

"明天朕再去。"

"又去?"

"当然去。一条不够。明天争取钓两条。"

"你悠着点。别又坐一下午。"

"你管朕呢?"

"我不管你谁管你?"

萧墨寒"哼"了一声,起身去倒水。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。

"今天的鱼不错。"

"你说的。"

"朕说的。"

灶台上那口铁锅里还剩着小半碗蒸鱼的汤汁,汤汁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白油,被灶膛里的余温烘得冒了两个细小的泡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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