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瑾登基的第二年夏天，御膳房送了一条鱼。
很大的鱼，从江南送来的。鲈鱼，鳞片银闪闪的，眼睛还亮着。送鱼的小太监说这是承安皇帝特意吩咐的——"皇上爱吃鱼，让御膳房做得精致些。"
沈清婉看着那条鱼，没说话。
萧墨寒从后面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鱼，又看了一眼沈清婉。
"想吃鱼了？"
"想。"沈清婉说，"但不是想吃鱼。是想吃你做的。"
萧墨寒的眉头皱了一下。"我不会做。"
"你会。"沈清婉说，"你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做过。"
"那是厨房做的。"
"你尝过一口。"
萧墨寒沉默了。他看着那条鱼，鱼的眼睛盯着他，亮晶晶的。
"好吧。"他说。
他走进厨房的时候，沈清婉跟在后面。厨房很大，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。萧墨寒站在灶台前，看着那些锅，像在看着一堆陌生的东西。
"要怎么做？"他问。
"煎。"沈清婉说，"放油，放鱼，煎到两面金黄。"
萧墨寒倒了油。油倒多了，锅底积了一层。他把鱼放进去，"滋啦"一声，油花溅出来，溅到了他的手背上。
"疼吗？"沈清婉问。
"不疼。"
沈清婉拿了一块帕子，蹲下来，握住他的手，轻轻擦了一下。手背上的红印很明显，但没起泡。
"下次少倒点油。"她说。
"知道了。"
鱼煎好了。两面金黄，外焦里嫩。萧墨寒端出来的时候，沈清婉已经坐在桌边了。
"尝尝。"萧墨寒把盘子放在她面前。
沈清婉夹了一块鱼肉，放进嘴里。
"怎么样？"
"咸了。"
萧墨寒的表情变得很认真。"咸了多少？"
"一点点。"
"一点点是多少？"
"大概就是——"沈清婉想了想，"你下次少放半勺盐。"
萧墨寒点了点头。他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数字。
然后他坐下来，也夹了一块鱼肉。
"你的也咸了。"沈清婉说。
"嗯。"萧墨寒说，"但好吃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