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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8章 回答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387 2026-06-30 13:18:42

粥喝了一半,沈清婉放下了碗。

"怎么了?不好喝?"

"好喝。就是不太饿。"

"不太饿也得吃完。你最近吃得少。"

"你管得宽。"

"你是我老伴。我不管你谁管你。"

"你刚才不是说朕——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的老伴了?"

"你没答应也得当。嫁了二十多年了。不当也得当。"

沈清婉瞪了他一眼。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了。

放下碗的时候她发了一会儿呆。筷子搁在碗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筷尖。

萧墨寒看出来了。

"你还在想早上的事。"

"什么?"

"白头发的事。你一上午都心不在焉。粥喝了半天没喝完。"

"我没心不在焉。"

"你筷子拨了三十多下了。朕数着呢。"

沈清婉的手指停了。

"你数这个干什么?"

"因为你心里有事。你心里有事的时候手上就有小动作。这个毛病二十多年了没改。"

她没说话。

萧墨寒放下碗,站起来。他绕过桌子走到她那边,伸出手。

"起来。"

"干什么?"

"起来。跟你说话。"

"在这说不行?"

"不行。这边没光。去窗边。"

——

窗边有张软榻。

是行宫原来的旧物,藤面木头框子,铺了层棉垫子。沈清婉平时喜欢在这上面歪着看书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,一条一条的,落在软榻上。

萧墨寒拉着她坐下来。两个人面对面——他坐一头,她坐另一头,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。

"你说。"她说。

"我说什么?"

"你不是说有话跟我说?"

"朕还没想好怎么说。"

"你拉我过来的时候不是想好了?"

"拉你过来是想好了要跟你说。说什么还没想好。"

"你——"沈清婉被他气笑了,"你到底有没有话说?"

"有。"

"那就说。"

萧墨寒看着她。晨光从窗棂照进来,打在她脸上。半边脸亮着,半边脸在影子里。亮的半边能看到鬓角那几根白发——在光里泛着银丝一样的光。

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"从娶你那一天起,朕就想着要和你一起变老。"

沈清婉的嘴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
"你那时候才十八。"他继续说,"朕二十三。朕想——这人嫁了朕,朕得对她好一辈子。不能让她后悔。"

"你当时是这么想的?"

"嗯。朕怕你后悔。你当年不是自愿嫁的——是长辈定的。朕怕你心里不情愿。"

"我后来不是——"

"朕知道你后来心甘情愿了。但当时朕不知道。所以朕就想着——朕得对你好。好到你觉得嫁朕不亏。"

"我什么时候说过嫁你亏了?"

"你没说过。但朕自己心里过不了那道坎。"

沈清婉看着他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她——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,手指粗,关节大,掌心有茧。她的手窝在他手心里,刚好被包住。

"你接着说。"

"后来你生承安的时候,朕在产房外面站了一天一夜。朕想——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,朕这辈子就完了。"

"你当时是这么想的?"

"嗯。朕当时跟自己说——只要她平安,朕什么都答应。什么皇位什么江山,都比不上她平安。"

"你这话当时怎么不说?"

"说不出来。朕那时候嘴笨。"

"你现在嘴也不灵光。"

"但比那时候好一些。"

沈清婉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——

"你还记得大婚之前朕跟你说的话吗?"萧墨寒问。

"哪句?你说了很多话。"

"在窗户底下塞纸条那次。"

"你记得?"

"朕当然记得。纸条上写了七个字。"

"一生一世一双人。"

"嗯。"

"我记得。"

"朕当时写那七个字的时候——不是随便写的。朕想了三天。"

"三天?"

"第一天想写'执子之手与子偕老'。太长了。纸条太窄写不下。第二天想写'此生定不负你'。太俗了。第三天才想到这七个字。"

"你为了七个字想了三天?"

"朕这辈子写过的最重要的七个字。当然要想三天。"

沈清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。

"那你说——这七个字,你做到了吗?"

"你来说。"

"我说什么?"

"你说朕做到了没有。"

她看着他。看了好一会儿。

"做到了。"

"你怎么判断的?"

"二十七年了。你没负过我。"

"还有呢?"

"还有——你把我放在心上了。从头到尾。"

"你怎么知道?"

"你连我喝什么茶都记得。你连我头发上沾了片叶子都记得。你连我撕婚书的碎纸片都让人拼回来了。"

"那是因为朕记性好。"

"你少来。你记性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你能记住二十七年前我穿的什么衣裳、喝的什么茶、坐在哪个位置——这不是记性好。这是你把我放在心上了。"

萧墨寒没说话。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
"我也没后悔过。"沈清婉说。

"没后悔什么?"

"没后悔嫁你。"

"当年呢?当年大婚那天呢?"

"大婚那天——我掀盖头看到你的时候——"

"看到什么?"

"看到一个傻子。"

"……"

"一个紧张得手都在抖的傻子。你掀盖头的时候手抖得厉害,盖头勾到了我的凤冠,扯掉了一颗珠子。"

"那珠子后来找到了。"

"是后来找到了。但你当时脸都白了。以为闯了大祸。"

"朕当时确实紧张。"

"一个皇帝紧张成那样——我当时就知道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。你是个普通人。跟我一样。"

"朕什么时候高高在上过?"

"你在朝堂上的时候。你穿龙袍的时候。你批折子的时候。你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皇帝。但在我面前——"

"在你面前朕是什么?"

"你是我老伴。"

萧墨寒愣了一下。

"你刚才不是说没答应当朕的老伴吗?"

"刚才没答应。现在答应了。"

"为什么改主意了?"

"因为你说了那七个字。"

"朕刚才说的不是七个字。朕说了一堆话。"

"我数了。最后那句是七个字——'白了也是你的人'。你又说了。"

"……你连这个都数。"

"我记性也好。"

——

她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。

他的手背粗糙,有旧茧,皮肤不光滑。但温度是热的——从掌心透出来的热,顺着手背传到她的脸上。她闭上眼,感受着那个温度。

"你的手还是热的。"她说。

"嗯。"

"二十多年前也是这么热。"

"嗯。"

"我以为老了手会凉。没想到还是热的。"

"手凉的人是气血不足。朕气血好。"

"你什么时候学的医理?"

"承月教的。她写信的时候附了一页养生笔记。说上了年纪的人要注意手脚温度。手脚热说明气血通畅。"

"你还真看了?"

"看了。朕还照着她写的做了——每天泡脚。"

"你泡了?"

"泡了。你不是看到了吗?你每天晚上说'你又泡脚'。"

"我以为你嫌冷才泡的。"

"朕是照着承月的笔记泡的。加了艾草和生姜。"

"你——"沈清婉从他手背上抬起脸,"你还加了艾草?"

"加了。厨房后头种的那株艾草。朕摘了叶子晒干了。每天晚上抓一把扔脚盆里。"

"我说那株艾草怎么少了半截——"

"你别心疼那株艾草。泡完脚朕睡得好。"

"你——"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
"怎么了?"

"没什么。"

她重新把脸贴回他的手背上。

晨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,一粒一粒的,慢悠悠地转。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了一下,"沙"地响了一声。

"萧墨寒。"

"嗯。"

"你说你大婚那天紧张得手抖。"

"嗯。"

"那你现在还紧张吗?"

"紧张什么?"

"跟我说话。你以前说话总是嗯嗯嗯的。今天说了这么多。不紧张吗?"

"不紧张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不用紧张了。二十多年了。你什么样子朕都见过。你见过朕批折子发脾气、见过朕吃撑了打嗝、见过朕睡觉流口水。没什么好紧张的了。"

"你睡觉不流口水。"

"你怎么知道?朕检查过枕头。有印子。"

"那是你压出来的。不是口水。"

"……是吗?"

"是。你以为呢?"

"朕以为——算了。不是就不是。"

沈清婉笑了。她抬起头看着他。

"那说好了。"

"说什么好?"

"下辈子。"

"下辈子怎么了?"

"下辈子你还来找我。"

萧墨寒看着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是琥珀色的——他以前没注意过。或者是以前她的眼睛没这么亮过。

"好。"他说。

"说好了?"

"说好了。"

"不许反悔。"

"朕什么时候反悔过?"

她没接话。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看了看他的掌心。掌纹很深——生命线很长,从拇指根一直延到手腕。她以前不信这些。现在也不信。但她用指尖沿着那条线划了一下。

"你这条线长。"

"嗯。"

"长命。"

"嗯。"

"你得长命。不然谁来找我?"

萧墨寒的手指合拢,包住了她的指尖。

窗棂上趴着一只蚂蚱。绿色的,翅膀半透明,两条后腿蹬在木头上,蹬了一下又停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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