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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4章 萧墨寒的健康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831 2026-06-30 13:18:42

天没亮沈清婉就醒了。

不是被吵醒的——是冷的。昨夜下了一场雨,行宫的青砖地面上积了一层薄水。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,带着湿漉漉的凉意。

她翻了个身。旁边的被窝是空的。

她坐起来。萧墨寒站在床边,正在穿鞋。动作比平时慢——不是那种慢慢悠悠的慢,是使不上劲的慢。他的右手撑在床沿上,左手去够地上的鞋。手指碰到了鞋面,顿了一下,才弯下腰。

弯腰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很轻。如果不是沈清婉盯着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但她盯着看了。她盯了他几十年,他脸上每一根纹路的变化她都读得出来。

"怎么了?"

"没事。"他穿好了鞋,站直了。但站直的那一瞬间,左腿明显顿了一下。

"你的腿。"

"没事。阴天有点酸。"

"酸?"

"老毛病了。下雨天就酸。过两天就好了。"

沈清婉没说话。她掀开被子下了床,蹲在他面前。

"你把裤腿撩起来。"

"不用——"

"撩起来。"

"沈清婉——"

"我再说一遍。把裤腿撩起来。"

萧墨寒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表情不算严厉—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跟他当年在朝堂上下旨时的眼神一模一样。

他弯下腰,把左腿的裤腿卷了上去。

膝盖下方三寸的地方,有一道旧疤。疤痕长约两寸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,表面微微凸起。这是当年打北狄时被箭射的——箭头嵌在骨头上取出来的。养了大半年才好,但从那以后这条腿就落了病根。逢阴雨天就疼。

沈清婉的手指按上去了。

疤痕周围的皮肤有些肿——不是那种红肿,是轻微的、按下去会凹进去一个小坑的那种肿。她按了一下,他的腿缩了一下。

"疼?"

"不疼。"

"你腿都缩了你跟我说不疼?"

"条件反射。"

"萧墨寒你跟我条件反射?"

"不是跟你——是手碰到了就会缩。"

"那就是疼。"

她抬头看他。他的脸绷着,嘴抿成一条线。不承认疼——他从来不承认。当了二十五年皇帝的人,连疼都不会说。

她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
"你等着。"
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
"来人。"

行宫的侍女小跑过来。

"快马去京城请陈济陈院正。就说太上皇旧伤复发,请他带药箱来。"

"是。"

"等等——让他多带几贴膏药。还有活血化瘀的药。"

"是。"

侍女跑了。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。

萧墨寒站在床边,裤腿还卷着。

"你叫陈济干什么?"

"看你的腿。"

"不用。休息一下就好了。"

"你觉得不用我觉得用。"

"朕的腿朕自己知道——"

"你知道什么?你疼了不知道说。肿了不知道让人看。你就知道扛着。你扛了二十五年了还不够?"

萧墨寒的嘴闭上了。

"这事听我的。"沈清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他耳朵里钉,"你现在不是皇帝了。不用撑着。腿疼就治。治好了接着钓鱼。治不好——你连池塘都走不到。"

"……不至于那么严重。"

"那你让我看。看了再说严不严重。"

他没再争。

——

陈济是中午到的。

快马从京城到行宫半个时辰。他背着药箱,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
"太上皇——"他弯腰行礼。

"行了。看腿。"沈清婉把他拉到萧墨寒面前。

萧墨寒坐在床沿上,裤腿卷着。陈济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旧疤,又伸手按了按。

"疼不疼?"

"不疼。"萧墨寒说。

"他疼。"沈清婉在旁边说,"他按的时候腿缩了。"

"那是条件反射——"

"你再说条件反射试试。"

陈济看了看太上皇,又看了看太后。他决定不参与这场争论。他继续检查。

按了几个位置之后他站起来了。

"旧伤复发。阴雨天湿气重,旧伤处气血不畅,所以肿了。不算严重。但得静养。"

"静养多久?"

"十来天。肿消了就好了。"

"用药呢?"

"内服活血化瘀的汤药,外敷消肿的膏药。我开方子。"

"你开。我看着。"

陈济打开药箱,拿出纸笔开始写方子。沈清婉站在旁边看。他写一味她问一味。

"当归三钱。做什么的?"

"补血活血。"

"川芎二钱呢?"

"行气止痛。"

"红花一钱?"

"活血化瘀。"

"用量够吗?他体格大。一般人的量他够不着。"

陈济愣了一下。他看了看萧墨寒——确实,太上皇肩宽体阔,比一般人壮实不少。

"那——当归加到四钱?"

"加到五钱。他扛得住。"

"红花加到一钱半?"

"行。"

陈济改了方子。沈清婉拿过来看了两遍,点了点头。

"膏药呢?"

"我带了。"陈济从药箱里取出几贴膏药,"这个贴在伤处,一天一换。贴之前用热毛巾敷一刻钟。"

"热敷我来。贴膏药也我来。"

"太后您——"

"怎么?不行?"

"不是不行。就是——太后自己也要注意身体。"

"我身体好得很。你管他的腿就行了。"

陈济不敢再多嘴。他把膏药和药方交给了沈清婉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——不能受凉、不能久站、不能剧烈活动。

"他能不能走路?"

"能走。但少走。"

"钓鱼呢?"

"……最好别。"

"你听到了?"沈清婉转头看萧墨寒,"别钓鱼了。"

"朕就坐在塘边钓——"

"坐也要走到塘边。你那条腿走到塘边都得疼。"

"朕慢慢走——"

"慢慢走也疼。"

"你怎么知道疼?"

"陈济说的。少走。"

萧墨寒的嘴动了一下。他看了看陈济。陈济低着头研究自己的鞋面。

"陈济。朕问你——朕能走到池塘吗?"

陈济抬头看了看太上皇,又看了看太后。太后正盯着他。

"最好……别。"

"你听到了。"沈清婉一锤定音。

——

陈济走了。

药方交给了行宫的厨子去煎。膏药放在了床头。沈清婉把药方折好收进了妆台的抽屉里——跟她的针线盒放在一起。

萧墨寒坐在床上,看着她忙来忙去。

"你不用这么忙。"

"谁说的?"

"朕说的。朕又不是动不了。"

"你动不了。"

"我能走。"

"你走到门口试试。"

他没试。因为他知道走到门口腿会疼。他不想在她面前疼。

沈清婉从厨房端了热水回来。她把毛巾浸在热水里,拧到半干。

"撩裤子。"

"你——"

"撩。"

他撩了。她把热毛巾敷在他的旧伤处。毛巾很烫,贴上去的时候他"嘶"了一声。

"烫?"

"有点。"

"忍着。"

她按着毛巾。他的皮肤在热气里慢慢泛红了。肿的地方摸起来还是硬的,但比早上软了一些。

敷了一刻钟。她揭掉毛巾,拿了一贴膏药撕开,贴在伤处。膏药是黑色的,有股草药的苦味。贴上去凉丝丝的,跟热毛巾的温差让他的腿抖了一下。

"凉?"

"嗯。"

"忍着。一会儿就好了。"

她把膏药的边角按实了,确认不会翘起来。然后放下裤腿,帮他盖上了被子。

"你干什么?"他看着她。

"你躺下。"

"现在?大白天的——"

"太医说了。静养。你躺着。"

"朕躺不住。"

"躺不住也得躺。"

"朕在床上躺着——你干什么?"

"我照顾你。"

"你不用——"

"萧墨寒。"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看着他,"你照顾了我二十七年。现在轮到我照顾你。你闭嘴。躺下。"

他的嘴张了一下。又闭上了。

他躺下了。

枕头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。她伸手把枕头拍了拍,拢了拢形状,塞到他脑袋底下。他的后脑勺搁在枕面上,眼睛看着帐顶。

"被子不用盖这么高。热。"

"热也得盖。陈济说不能受凉。"

"这是夏天——"

"夏天下了雨。雨后凉。你那条腿怕凉。"

他把被子拉到了胸口。没再往下扯。

——

药煎好了。

沈清婉端着药碗走进来。药汁黑乎乎的,冒着热气,苦味在屋里散开。

"喝了。"

"这味——"

"别闻。一口闷。"

"朕又不是没喝过药——"

"那你喝。"

他接过碗,仰头灌了一口。脸皱成了一团。

"苦。"

"药哪有不苦的。喝完。"

他又灌了两口。碗底还剩一点药渣,他把碗递回去。

沈清婉接了碗,从碟子里拿了颗蜜饯塞进他嘴里。

"含着。去苦味。"

他含着蜜饯,没说话。

她把碗搁在桌上,回来坐在床边。

"以后下雨天你别起那么早。"

"朕习惯了。"

"习惯改。你腿疼的时候多睡一会儿。"

"朕睡不着。"

"睡不着也躺着。躺到不疼了再起来。"

"那朕一天都起不来了。"

"一天起不来就躺一天。"

"你把朕当病人了?"

"你现在是病人。"

"朕就是旧伤——"

"旧伤也是伤。肿了就得养。养好了再钓鱼。"

他没再说话。
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。细细密密的,打在瓦片上"沙沙"地响。屋檐下的水珠连成了线,滴在台阶上溅出小小的水花。

沈清婉坐在床边,手搭在他的被子上。他的腿在被子里暖着,膏药在伤处发挥着药效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——药里有安神的成分,喝了会犯困。

"困了?"

"有点。"

"睡吧。"

"你也睡。"

"我不困。"

"你昨晚也没睡好。"

"我睡得好。你腿疼关我什么事?"

"你都发现了——肯定没睡好。"

"我发现你腿疼跟我睡没睡好有什么关系?"

"你发现了我疼——你就睡不着了。你这个人——看到别人不舒服自己就别想安生。"

她没接话。

他翻了个身,面朝她。眼睛半睁着,药劲上来了,眼皮在打架。

"沈清婉。"

"嗯。"

"以后我来照顾你——不对。你来照顾我。我好好歇着。"

"这话你刚说反了。"

"没说反。前半句是以前的安排。后半句是以后的安排。以后你照顾我。"

"以前你也说照顾我来着。结果呢?你连自己裤子破了都不会补。"

"那不一样——"

"哪不一样?"

他没回答。药劲太大了,眼睛已经闭上了。嘴还动了两下,像是要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
沈清婉看着他。睡着了。眉头松了,嘴微微张着,呼吸又轻又慢。膏药的味道和药汁的苦味混在一起,弥散在屋里。不好闻。但她不在意。

她伸手把被角掖了掖。掖到他下巴底下。他的下巴上有胡茬——今天没刮。扎手。

"以后我来照顾你。"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。
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大概是在梦里听到了。

窗台上的药碗还在冒着最后一缕热气。热气从碗口升起来,歪歪扭扭地爬了半寸,被从窗缝里挤进来的一丝风吹散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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