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16章 换我照顾你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648 2026-06-30 13:18:42

晚霞是从西边烧过来的。

先是橘红色的一层,铺在矮山顶上。然后蔓延开,把半边天都染了。云彩被光穿透了,边缘镶了一圈金边,中间透着暖融融的红。

行宫院子里也红了。石榴树、花圃、石桌石凳——全都镀了一层暖色。

沈清婉和萧墨寒坐在廊下。两把椅子并排,中间的小几上搁着两杯茶。茶已经凉了——泡了半天没人喝。

萧墨寒的腿搁在面前的小凳上。今天走了三圈——比平时多了一圈。是他自己要加的。沈清婉说不行。他说行。两个人争了两句。最后折中走了三圈。

走完了他的腿有些酸。她让他坐着别动,把小凳搬过来让他搁腿。

"酸不酸?"

"不酸。"

"你又说不会疼不会酸。你什么时候能说实话?"

"这次真不酸。就是有点沉。"

"沉就是酸。"

"沉是沉。酸是酸。不一样。"

"在你嘴里什么都不一样。"

两个人没再说话。坐着看天。

晚霞的颜色在变。从橘红慢慢往深了走——橘红变橙红,橙红变紫红。云彩的形状也在变。先是一大片连着的,后来散开了,变成一朵一朵的,飘在天边。

沈清婉的手伸了过来。

她握住了他的手。

不是那种十指交扣的握法——老夫老妻了,不弄那些。就是平平地握着。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手掌,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
他的手比她的大。掌心有茧——剑茧。粗糙的,硬的。但温度是热的。永远是热的。

"萧墨寒。"

"嗯。"

"我跟你说个事。"

"什么事?"

她没立刻说。她看着天边的晚霞。云彩被风吹着走,慢悠悠的,从左往右移。

"你保护了我一辈子。"

他偏过头看她。

"从成婚那天开始。你挡在我前面。朝堂上有人弹劾我——你挡着。后宫有人针对我——你挡着。打仗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——你也挡着。你写信跟我说'朕活着回来别哭'。那是在挡。你不让我担心。"

"那是应该的。"

"应该的?"

"朕是你丈夫。丈夫保护妻子。天经地义。"

"那妻子照顾丈夫呢?"

"也天经地义。"

"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照顾你?"

他的嘴动了一下。

"朕什么时候不让你——"

"你腿疼的时候不说。旧伤发作的时候忍着。我去请太医你说不用。我说你歇着你说不用。你什么时候让我照顾过你了?"

他没接话。

"你只会说'没事'。只会说'不用大惊小怪'。只会说'朕自己知道'。你知道什么?你连自己疼不疼都不肯说实话。"

"朕——"

"你别说'朕'。你现在不是皇帝了。你是我的老伴。老伴就该让老伴照顾。"

他看着她。她的侧脸被晚霞照着,半边红半边暗。她的眼睛是认真的——不是那种打趣的认真,是真正从心底里说出来的认真。

"现在换我来照顾你。"她说。

——

他反握住了她的手。

不是她握他——是他握她。他的手指合拢,包住了她的手。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磨了一下。她的手比他小一号,骨头细一些,但手背上的皮肤不比他好多少——也有些粗了,种地种出来的。

他看着她的手。

"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?"

"什么从什么时候?"

"照顾我。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。"

"很早了。"

"多早?"

"你受重伤那回。"

他愣了一下。

"北狄那次?"

"嗯。箭头嵌在骨头里。取了两个时辰。我守在门外两个时辰。"

"你——你当时不是在产房里吗?"

"产房在隔壁。我让人把我抬过去的。"

"什么?"

"你别急。我生完承安第三天。还下不了床。我让人把我用担架抬到了你手术的房间门口。我在门外听着。听里面取箭头的声音——凿骨头的声音。一下一下的。我听了一百多下。"

"你——"

"你不知道?"

"我不知道。"

"嗯。你那时候昏迷着。取完箭头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抬回去了。你不知道我在门外。"

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。

"你刚生完孩子三天——"

"三天怎么了?我又不是走过去的。我躺着的。"

"躺着也不行。你身体——"

"我身体我自己知道。你不用管我身体。你管好你自己的腿。"

他闭了一下嘴。

"后来呢?"

"后来你醒了。我去看你。你第一句话是'别哭'。我说我没哭。你说你眼睛红了。我说风吹的。"

"你说是风吹的。"

"嗯。"

"我信了。"

"你当然信了。你什么都信。"

"你说什么我都信。"

她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是认真的。不是打趣。他说的是实话——她说什么他都信。从二十多年前到现在。

"那时候我就想——"她转回去看天边的晚霞,"这个人替我挡了这么多。我什么时候能替他挡一回。"

"你不用替朕挡——"

"你别说了。听我说完。"

他闭嘴了。

"那之后我就发誓了。你好了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。不让你再受苦。不让你再一个人扛着。"

"你做到了。"

"我没做到。"

"你——"

"你后来又受过伤。打仗的时候。你也从来不跟我说。每次都是好了之后才告诉我。我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"

"那是因为——"

"因为你不想让我担心。我知道。但我不需要你不让我担心。我需要你让我知道。疼不疼,难受不难受,腿行不行——你得让我知道。"

他没说话。

"我不怕辛苦。我也不怕累。我就怕你——"她的声音顿了一下,"我就怕你不舒服的时候不说。你一个人扛着。扛了二十五年了。够了。"

"沈清婉——"

"你腿疼就说腿疼。你难受就说难受。你想吃什么就说什么。你不想走路就说不想走。你别什么事都'没事没事'的。你跟我说没事我信了二十多年了。我不信了。"

他说不出话来。

不是因为她说得重。是因为她说得对。

他确实从来不说。从年轻时候就不说。在军中受了伤不吭声。在朝堂上被人顶了不吭声。腿疼了不吭声。哪里不舒服了不吭声。他觉得吭声是示弱。他不能示弱。他是皇帝。他是一家之主。他是她头顶上的那片天。

天不能塌。天塌了她怎么办。

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她不是等天遮着的那种人。她是会自己撑起来的那种人。

——

晚霞的颜色又深了一层。从紫红变成了深紫。矮山顶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院子里也暗了——石榴树的影子变淡了,花圃的颜色沉了。

萧墨寒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
她靠过去了。头搁在他肩窝里。他的肩膀不如年轻时硬了——骨头硌人。但搁着踏实。

"你说得对。"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低沉的,带着一点沙哑。

"哪句对了?"

"都对了。朕以后跟你说。"

"说什么?"

"疼不疼。难受不难受。腿行不行。都说。"

"真的?"

"真的。"

"那你现在说。腿疼不疼?"

"有一点。"

"有一点。你终于肯说实话了。"

"因为你让我说的。"

"我以后天天让你说。"

"行。"

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。

"萧墨寒。"

"嗯。"

"你记得当年大婚那晚你跟我说的话吗?"

"哪句?"

"你说'朕会照顾你一辈子'。"

"嗯。朕说了。"

"你做到了。"

"你也说了。你说'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'。"

"我也做到了。"

"嗯。"

两个人靠在一起。谁都没说话。晚霞在变——深紫变成了灰蓝。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色也被吞掉了。矮山的轮廓从清晰变模糊,最后只剩一道黑影。

院子里暗下来了。石榴树成了黑影子。花圃也看不清颜色了。只有廊下的灯笼亮着——行宫的侍女黄昏时候点的,橘黄色的光,照了半条廊。

"沈清婉。"

"嗯。"

"你说你从北狄那次就开始想照顾我了。"

"嗯。"

"那之前呢?"

"什么之前?"

"北狄之前。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跟朕过一辈子?"

她在他肩窝里笑了。

"你问这个干什么?"

"朕想知道。"

"大婚那天就想了。"

"大婚那天?"

"掀盖头的时候。你手抖得厉害。盖头勾了我的凤冠。珠子掉了。你脸都白了。"

"那时候朕确实紧张。"

"我看着你那张紧张的脸——就知道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。你跟我一样。是个人。会紧张、会手抖、会犯错。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——我愿意。"

"就因为朕手抖了?"

"就因为你手抖了。"

"那朕以后多抖几次。"

"你少来。你现在手稳得很。"

"那是因为练多了。朕给你梳头的时候手不抖。"

"你给我梳头还梳成鸡窝了呢。"

"那是你头发太滑。"

"你怪我头发?"

"不怪你。怪头发。"

她在他肩窝里又笑了。笑声闷闷的,从他胸口传过来,震得他肋骨痒。

他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
"说好了。"她说。

"说什么好?"

"说好了。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日子要一起过。"

"多少日子?"

"很多。"

"多到什么时候?"

"多到走不动为止。"

"走不动了怎么办?"

"走不动了我背你。"

"你背不动我。"

"背不动就拖你。"

"拖也拖不动呢?"

"那就坐着。坐着也在一起。"

他低头看了看她。她仰起脸看他。两个人的脸在灯笼的橘黄色光里。她眼角有纹路。他也有。她的眼睛在灯光里是琥珀色的。他以前没注意过——或者以前的灯光不对。

"好。"他说。

"好什么?"

"好多日子。一起过。走不动了坐着。坐着也在一起。"

"说好了?"

"说好了。"

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。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。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有些痒。

廊下的灯笼被晚风吹了一下,火苗晃了晃。灯笼罩子上糊的纸有个旧补丁,补丁的边缘翘了一个角,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