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20章 第一页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571 2026-06-30 13:18:42

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刚好落在宣纸的左上角。

沈清婉端坐在书桌前。背挺直了,肩打开了,左手平放在桌面上,右手执笔。跟年轻时在相府书房练字的姿势一模一样——她母亲教的。坐如钟,肩如松,腕如弓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笔尖落在纸上。

"我叫沈清婉。"

六个字。她写得很慢——一笔一画,像是怕写错了。写完之后停了一下,看了看。字迹端正清秀。笔锋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从容——不急不躁的,像水从高处往下淌。

旁边第二行。

"这一生,我很幸福。"

七个字。写完这七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没有停。笔锋在"福"字的最后一画收了个小小的回钩——这是她的习惯,收笔的时候总爱带一点弧度。

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
幸福。

这两个字写起来简单。十二画。横竖撇捺。但填进去的东西太多了。填了二十七年的光阴。填了一个相府千金变成太后的路。填了无数个日夜的等待、争吵、和解、相守。填了撕过的婚书、写过的纸条、流过的泪、笑出的声。

全都填在这两个字里了。

她继续写。

笔尖在纸上游走。墨迹一行一行地往下排。她写得不快——不是因为手慢,是因为脑子里涌上来的东西太多了,得一样一样地捋。

写到了小时候。相府的后花园,粉色的芍药,母亲坐在廊下绣花的样子。父亲上朝回来满身朝服的味道——那股子熏香味她到现在还记得。

写到了出嫁。红盖头压下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红。花轿晃了一路,她的手心全是汗。掀盖头的那一下——他的手抖了。凤冠上的珠子掉了。他脸白了。她差点笑出来。

写到了进宫。第一次走进皇后寝殿。殿太大了,空得让人害怕。她一个人坐在床沿上,看着满屋的红色帷幔,想哭。后来他来了。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。说了句"别怕"。

两个字。别怕。她就真的不怕了。

——

萧墨寒端着茶推门进来的时候,她已经写了大半页。

他把茶杯搁在她手边。她没抬头——手还在写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纸面。

"我叫沈清婉。这一生,我很幸福。"
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他没说话。拿了本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翻开。没看。眼睛从书页上方越过去,看着她。

她写字的样子他看了二十多年了。从进宫第一天批第一封家书开始,到现在写回忆录。她握笔的姿势没变过——中指和食指并拢,拇指抵住笔杆,无名指和小指虚托在下面。手腕悬着,不挨桌面。写久了手腕会微微往下沉一点,然后她会自己提起来。

她的笔尖在纸上发出轻微的"沙沙"声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照在她的手背上。手背上有细纹——不深,但能看出来。指节上有薄茧——种地种的。墨汁蹭在她的无名指上了——她大概没发现。

他翻了一页书。纸张的"哗啦"声和她的笔尖声混在一起。

窗外花圃里的牡丹开了。开了大半——红的白的粉的,挤在枝头上。有只蜜蜂在花丛间飞来飞去,"嗡嗡"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,隐隐约约的。

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动了他手里的书页。他伸手按住了。书页在他的指底下挣扎了一下,不动了。

她还在写。

——

写到进宫后第一年的事,她停了笔。

不是因为写不下去。是因为那些记忆太密了——一件压着一件,像屋檐上的瓦片,层层叠叠的。她得一片一片地揭开来写。

她搁了笔,揉了揉手腕。

"写到哪了?"他问。

"进宫第一年。"

"第一年——那事可多了。"

"我知道多。所以得慢慢写。"

"你写到什么了?"

"写到了第一次跟你吵架。"

"那次不算吵架。"

"怎么不算?你三天没跟我说话。"

"那是因为朕生气了。"

"你生什么气?我说了你那道旨意写得不好——"

"你说写得不好就算了。你还说'这种水平也敢下旨'。"

"那是实话。你那道旨语句不通。'着即'两个字用了三回。"

"朕后来改了。"

"改了也不行。那三天我天天在寝殿里数地砖。数了两千四百块。"

"你数地砖干什么?"

"因为你不同我说话。我没事干。"

"你可以出去走走。"

"我新来的。不认识路。走丢了怎么办?"

"朕会去找你。"

"你三天不跟我说话你还会去找我?"

"那不一样。不说话归不说话。你走丢了我肯定去找。"

"你这个人——"她摇头,"算了。不说了。我写回忆录呢。"

"你把吵架的事也写进去了?"

"写了。怎么了?"

"写吵架不好。显得朕脾气差。"

"你脾气本来就差。"

"朕脾气哪里差了?"

"你说三天不说话就三天不说话。你说不见就不见。你说——"

"好了好了。你写你的。朕不说了。"

她笑了一下。拿起笔继续写。

写到了第一次一起过年。宫里的年夜饭规矩多——什么菜摆什么位置,什么人坐什么位子,一大堆讲究。她第一次参加手忙脚乱,筷子拿反了都不知道。他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。她低头一看——筷子反了。赶紧翻过来。

"你把筷子的事也写了?"他看到了纸上的内容。

"写了。怎么?"

"能不能不写?丢人。"

"丢什么人?你当皇帝当了二十五年还有人说你批折子慢呢。谁不丢人?"

"谁说朕批折子慢?"

"我说的。在心里说的。"

"你——"

她不理他了。继续写。

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过。写到了承安出生那天。写到了他抱着孩子手足无措的样子——堂堂皇帝,手不知道往哪搁,抱着孩子跟抱个瓷瓶似的,生怕摔了。

"你把我抱孩子的样子写得这么——"

"你说了不出声。"

"朕忍不住。"

"忍不住也得忍。写完了再看。"

他的嘴闭上了。但眼睛没离开纸面。

她继续写。写到了承月出生。写到了承月第一次骑马。写到了承安第一次上朝。写到了禅让大典。写到了搬进行宫。

写到搬进行宫那天的时候,她的笔慢了下来。

"那天——"她说。

"嗯?"

"那天你拎了两箱书和一坛酒。"

"嗯。女儿红。"

"你还在门口说了句'走了'。"

"嗯。说了。"

"你当时——我看到了。你在门口站了一下。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。"

"你看出来了?"

"你当了我二十多年的枕边人。你回头看一眼我还能看不出来?"

"那你当时什么反应?"

"我什么反应也没有。我替你把衣领整了整。"

"你整衣领的时候手抖了。"

"你看出来了?"

"你当了我二十多年的枕边人。你手抖一下我还能看不出来?"
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都笑了。

——

她写完了一整页。

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。改了两个错字——"殿"写成了"登","簪"少了一横。改完之后又看了一遍。这回没改了。

"写完了?"他问。

"第一页写完了。"

"可以看了?"

她犹豫了一下。把纸递给了他。

他接过来。

从头开始看。

"我叫沈清婉。这一生,我很幸福。"

他的目光在这两行字上停了很久。

然后继续往下看。一页纸的内容不算多——她写得疏朗,行距宽,字也不小。大约三四百字。从相府写到进宫,从进宫写到行宫。一页纸。二十七年。

他看完了。把纸放在膝盖上。

"怎么样?"她问。

他没立刻说话。

"萧墨寒?"

"嗯。"

"写得怎么样?"

"你漏了一件事。"

"漏了什么?"

"你没写——朕喜欢你。"

"我没写这个。这是回忆录。不是情书。"

"回忆录也得写。这是大事。朕喜欢你是这辈子最大的事。"

"你脸皮真厚。"

"脸皮厚怎么了?脸皮厚才娶得到你。"

她翻了个白眼。但嘴角是翘的。

"下一页写。"他说。

"下一页写什么?"

"写朕怎么喜欢你的。从头写。从桥上偷看你喝茶开始写。"

"又是偷看。你就不能换个说法?"

"不换。偷看就是偷看。朕光明正大地偷看。"

"你这叫什么话——"

"皇祖母——"

一道奶声奶气的喊声从院子外面传来。越来越近。紧接着是"啪嗒啪嗒"的小脚步声——两条小短腿在石板上跑。

"皇祖母——皇祖母——"

小怀瑾的声音穿透了窗户和门板。沈清婉听到了。她放下笔,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柔了。

"怀瑾来了。"

"他怎么来了?今天不是承安接他回京的日子吗?"

"大概是没走。或者是承安又送回来了。"

"皇祖母——"

声音到了门口。

沈清婉站起来。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纸——第一页。写满了字的。墨迹干透了。她把它小心地挪到了桌角,压在镇纸下面。

"来了来了。"她走向门口。

"等等——"萧墨寒叫她。

"干什么?"

"你写的——'这一生我很幸福'。"

"怎么了?"

"朕也是。"

她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
门"砰"地被撞开了。怀瑾扎着两个小揪揪,脸蛋红扑扑的,张着两只胳膊扑进了她怀里。

"皇祖母——花——牡丹开了——"

"开了?走。皇祖母带你看花去。"

她抱起怀瑾,回头看了一眼桌旁的萧墨寒。他把那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。然后小心地放回镇纸底下。

窗台上落了只蜜蜂,腿上沾着花粉,在窗框上爬了两步,"嗡"地飞走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