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退烧的那天早上,太阳从东边的窗棂照进来。
光线很淡,淡得像一层薄纱,盖在她脸上。萧墨寒坐在床边,闭着眼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——他一夜没合眼,但身体太累了,靠着椅背就睡着了。
沈清婉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他的头发乱了。鬓角的白发比昨天多了几根。他的呼吸很均匀,但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也不放松。
她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额头。他的手很凉。
"萧墨寒。"
他没有醒。
她又叫了一声。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。
萧墨寒的眼皮动了一下。然后他睁开眼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,但很亮。
"醒了?"
"嗯。"
"烧退了?"
"退了。"沈清婉坐起来,"我感觉好了。"
萧墨寒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桌边,端了一碗粥回来。粥是小米粥,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
"喝。"
沈清婉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烫得她的舌头麻了。但她没有吐出来。
"好喝吗?"萧墨寒问。
"烫。"
"烫就吹吹。"
沈清婉吹了吹粥,又喝了一口。这次不烫了。
"你一夜没睡?"她问。
"睡了。"
"骗人。你眼睛红了。"
萧墨寒没有反驳。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。
他怕她醒不来。
这个念头从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来了,像一条蛇,缠着他的心脏,越缠越紧。
"清婉。"
"嗯。"
"下次生病叫我。"
"叫了。"
"不是叫。是让我守着你。"
沈清婉看着他。她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"好。"她说。
萧墨寒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。风吹进来,带着春天的味道——泥土、青草、还有远处桃花的香气。
"承安昨天来看你了。"他说,"带了兔子。灰色的。耳朵一抖一抖的。"
沈清婉笑了。
"让他进来。"
"他不敢。你病着的时候他连走廊都不让走。"
"那我好了呢?"
"他敢。"
沈清婉放下粥碗,靠在枕头上。她的身体还是虚的,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窗外,春天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的腊梅上。腊梅的花瓣已经落了,但树枝上还挂着几朵没谢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