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44章 承月的来信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323 2026-06-30 13:18:42

信是驿站送来的。

每月十五到。从边境到京城,快马十二天。承月每月初三寄出。十五到行宫。雷打不动。已经送了半年了。

春桃把信递给萧墨寒的时候他正在喂猫。狸花猫蹲在他脚边,嘴里叼着半条小鱼。他手里拿着另外半条往猫嘴边递。猫不吃。他手里的那半条没味。猫要自己嘴里的那半条。

"太上皇。边境来信了。"

他放下了鱼。在袖子上蹭了蹭手。接了信。

信封是牛皮纸的。厚实。封口处用蜡封了。蜡上按了一个指印。承月的指印。她跟她娘一样,封东西的时候习惯按一下。

他没急着拆。拿着信在手里掂了掂。不重。两张纸。有时候三张。从来没超过三张。承月写话不长。跟沈清婉一样。废话一句没有。

他走到窗前。坐下来。拆了信。

——

"父亲安。

医馆新扩了两间房。现在能同时收治三百人了。上个月收了四十七个伤兵。北边又打了一场小仗。不大。铁面将军留的旧部守得稳。伤兵比去年少了一半。

弟子们学得快。大弟子赵兰已经能独立接骨了。二弟子钱秀能看诊开方了。三弟子孙蕊还差些火候,但扎针的手法很稳了。她们三个各带了三四个新弟子。算下来医馆里学医的姑娘有二十多个了。分散在边境各地行医。有的在军营,有的在镇上,有的在村里。

母亲的长生牌位我立了。搁在医馆正堂。上面刻了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。每天都有百姓来拜。有些是治好了病的来还愿。有些是路过进来拜一拜。有个老妇人每个月都来。她说当年大旱的时候母亲免了她家的赋税。她说她要拜到她拜不动为止。

丈夫种了一片果园。在医馆后面。不大。两亩地。种了杏树、桃树、李子树。今年杏子结了。头一茬。我晒了一些果干。夹在信里。父亲尝尝。今年的杏子甜。比去年甜。去年那批没熟透就摘了。今年等熟透了才摘。

孩子们都好。老大六岁了。会骑马了。骑得比他爹稳。老二四岁。还不会骑。但会喂马了。每天拿草料喂。马吃完了舔他手。他咯咯笑。

入冬了。边境比京城冷。但医馆烧了炕。暖和。父亲的棉衣够不够?不够我让人寄。边境的棉花厚。比京城的好。

女儿承月叩上。"

信里夹了一片东西。薄薄的。半透明。晒干的杏子。深橘色的。压得扁扁的。他拿起来闻了闻。甜的。

他放进嘴里。嚼了。软的。韧的。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了。

——

他看完信又看了一遍。然后又看了一遍。三遍。

他拿起了笔。铺了纸。蘸了墨。

"月儿。

信收到了。杏干也尝了。甜。比京城卖的好。你丈夫种果园比我种萝卜强。让他多种些。别光种杏。桃也种。李子也种。你娘爱吃李子。

医馆的事我跟你娘说了。你娘听了高兴。你立的牌位她也看到了。她说你不用拜。她说她又没死拜什么拜。

你别寄棉衣了。行宫的够穿。铁面给我买了件新的。厚的。我不冷。

老大六岁了会骑马了。好。让他好好骑。骑马的人腿好。别像你爹。腿不好。都是打仗落下的。你告诉他。骑马的时候别逞强。摔了疼。

老二四岁。会喂马了。好。让他喂。会喂马的孩子心善。知道照顾活的东西。

你娘种的牡丹发芽了。绿的。怀瑾来看过了。他四岁了。缺了一颗门牙。笑起来漏风。他说牡丹开出来要摘一朵送给皇祖母。

你父亲。"

他搁了笔。看了看信。又拿起笔加了一行。

"你母亲如果知道你做得这么好,一定很高兴。"

他把信折好了。装进信封。蜡封了口。没按指印。他用的是萧墨寒的私印。跟沈清婉当年给他写信时用的一样。

——

他把承月的信收在了一个木匣子里。

匣子不大。紫檀的。搁在书架上。跟沈清婉的信放在一起。匣子里已经有了六封信。每月一封。半年了。他按顺序码好了。最早的那封在最下面。最新的在最上面。

他有时候晚上睡不着。就把匣子打开。把信一封一封地拿出来看。从头看到尾。从第一封看到最新的一封。

第一封是承月刚回边境的时候写的。短。就几行。说到了。医馆还好。弟子们在。让父亲放心。

第二封长一些。说医馆扩建了。说有个伤兵差点没救回来。她做了四个时辰的手术。救回来了。她说"娘教我的那条规矩我记着。想学、能吃苦、心善。但我加了一条——不怕死。怕死的大夫救不了人。"

第三封说丈夫种果园的事。说丈夫不会种地。种的菜全死了。她笑了半天。说"他打仗行。种地不行。跟爹一样。"

第四封说孩子们的事。老大生病了。发烧。她守了三天。好了。她说"我守他的时候想起来了。小时候我发烧。娘守了我三天。第三天夜里我醒了。看到娘趴在床边睡着了。手里攥着我的手。我现在理解了。当娘的就是这样。孩子病了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守着。"

第五封说长生牌位的事。说立了牌位之后每天都有人来拜。她说"娘在边境的名声比我大。百姓拜她比拜我多。我跟他们说拜我没用。拜你们家太后娘娘才有用。他们说太后娘娘管天管地管赋税。我管什么。我说我管治病。他们说那也拜拜你吧。我就站在旁边让他们拜。拜完了给他们看病。"

第六封就是今天这封。

六封信。六个月。他每封都看了三遍以上。有些看了五遍。有些看了七八遍。

——

有一个月承月的信里写了一段话。他看了之后把信贴在了胸口上。贴了很久。

"父亲。我昨晚梦到娘了。她穿了一身新衣裳。深青色的。说是你给她做的。她笑得很好看。她说'月儿你瘦了。'我说'娘你才瘦了。'她说'我不瘦。我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。就是你爹不好好吃饭。'我说'他吃了。铁面叔叔盯着他呢。'她说'那就好。'然后她就走了。我追了两步没追上。她的裙角转了个弯就没了。"

他把这封信看了很多遍。看到最后纸都软了。折痕处起了毛边。

"你梦到她了。"他当时回信说。"她穿的是我给她最后穿的那件衣裳。深青色的。她穿着好看。"

——

他给承月回了信。封好了。搁在桌上。明天让春桃送去驿站。

他坐在窗前。手里捏着那片杏干剩下的那一小块。没吃完。留了一点。

匣子里还有沈清婉给铁面的那封信。不对。那封信在铁面那里。匣子里是沈清婉写给他的。第一封。泛黄的。纸磨破了的。压在枕头底下四十多年的那封。

他把匣子打开。把承月的信放进去。码好。最上面。

旁边是沈清婉的信。一封。就一封。第一封。也是唯一一封她写了留给他的。

两封信。一个妻子的。一个女儿的。搁在一个匣子里。

他看着匣子。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拿起了笔。又写了几行字。不是信。是写给他自己的。

"下次承月回来。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。"

他看了看。觉得不行。划了。重写。

"月儿。下次回来。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。你娘教我的方子。醋多放半勺。糖少放一点。你爱吃酸的。"

他看了看。这回没划。折好了。装进了信封里。

窗外传来春桃的声音。"太上皇。饭好了。今天的鱼是糖醋的。秋菊做的。"

他站起来。走到桌前。拿起了那封回信和给承月的信。搁在一起。

窗外又传来春桃的声音。"太上皇。鱼要凉了。"

他把信放在了匣子旁边。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。

沈清婉在画像里笑着。手里拿着书。白玉簪在发间。

"我给她回信了。"他说。"她说她做得好。我说那是你教得好。"

画像没回答。

他转身出了门。廊下的风把他棉袍的下摆吹起来一个角,扫倒了搁在门槛上的一个空碗,碗在石板上滚了半圈,"咣当"一声停住了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迎风者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