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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8章 沈清婉生病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970 2026-06-30 13:18:42

倒春寒。

三月中旬了还冷。前两天暖得棉袍都脱了。今天就冷得穿回去了。天阴着。风从北边灌过来。带着湿气。像冬天没走干净。

沈清婉早上打太极的时候觉得嗓子痒。咳了两声。没在意。打完了拳喝了碗粥。中午的时候开始头疼。身上发冷。秋菊摸了摸她的手。凉的。

"太后娘娘。您手怎么这么凉?"

"没事。天冷。"

"您脸色不好。发白。"

"我本来就白。"

"不是那种白。是——没血色的白。"

"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脸色了?"

秋菊没接话。去请了太医。

太医是行宫常驻的。姓方。四十来人。在太医院待了十五年。去年承安派到行宫的。专门照看太上皇和太后的身体。

方太医把了脉。左手。右手。又看了看舌苔。问了几个问题。咳不咳。头疼不疼。身上冷不冷。有没有出汗。

"太后娘娘。是风寒。不算重。但您年纪在这儿。不能大意。臣开个方子。三剂药。喝了之后发发汗。这两天别吹风。别沾凉水。卧床休息。"

"多大点事。还卧床。"

"太后娘娘——"

"行了行了。方子留着。让秋菊去抓药。"

她没当回事。下午还去花圃看了牡丹。牡丹开了。红的。白的。她蹲下来看了看。又浇了点水。站起来的时候头一晕。扶了一下旁边的架子。没摔。但吓了一跳。

晚上就烧了。

不是高烧。低烧。但浑身乏力。躺在床上。被子盖了两层还是冷。咳嗽。咳得整个人都在抖。从胸腔里往外咳。一声接一声。停不下来。

萧墨寒从偏殿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咳得说不出话了。

"怎么回事?"他站在床前。脸色变了。脸上一贯的松弛没了。绷起来了。

"风寒。"她咳完了。喘了两口气。"方太医看过了。没事。"

"没事你咳成这样?"

"咳几声而已——"

她又咳了。这回咳得更厉害。整个人弓起来了。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了。萧墨寒伸手把被子拉上来。盖好了。他的手碰到了她的额头。烫的。

"你发烧了。"

"没有——"

"你额头烫的。你骗谁?"

"可能是被子盖多了——"

"沈清婉。你什么时候能不嘴硬?"

他转身出了门。叫了春桃。让她去煎药。又叫了秋菊。让她去请方太医再来一趟。然后他自己回了寝殿。搬了把椅子。搁在床边。坐下了。

"你干什么?"她问。

"朕守着。"

"你守什么。我睡一觉就好了。"

"你睡你的。朕坐着。"

"你坐在那看我睡觉?"

"嗯。"

"你——"

"别说话了。说话又咳。"

她不说了。闭上眼睛。没睡着。身上冷。被子盖着还是冷。从骨头缝里往外冷。她缩了缩身子。缩成一团。

他看到了。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搂了过来。她靠在他身上。他的体温隔着衣裳传过来。暖的。她靠着他。咳了一声。没刚才那么厉害了。

——

药煎好了。秋菊端来的。一碗。黑的。苦的。热气往上冒。

沈清婉闻了一下。皱了眉。

"苦。"

"良药苦口。"

"我知道良药苦口。但它确实苦。"

"喝了。"

"我喝——你别催——"

"你不喝我就一直坐在这儿。"

"你坐着又不能替我苦。"

"朕替不了你的苦。但朕能看着你喝完。"

"你看着我就更不想喝了。"

"为什么?"

"你盯着我看我跟喝药似的。压力大。"

"那朕不盯着。朕转过去。"

"你别转。你转过去我偷偷倒了怎么办。"

"你倒不了。秋菊在门口看着呢。"

"你——你还安排人看着?"

"你上次偷偷倒过一回。承安三岁那次。你嫌药苦。倒了半碗。你以为朕不知道。"

"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——"

"二十年前你倒了。二十年后你还想倒。朕还不了解你?"

她不说话了。端起碗。喝了一口。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。嘴抿着。不肯喝第二口。

"还有大半碗。"

"我知道。"

"喝。"

"你别催——"

"你不喝朕就一勺一勺喂你。"

"你喂我?"

"嗯。"

"我——我自己喝——"

"那你喝。"

她喝了。一口一口地。喝两口停一下。停一下再喝两口。眉头皱着。嘴角往下撇着。

"喝完了。"她把空碗递给他。嘴里苦得直咂舌。

"橘子。"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橘子。

"你什么时候揣的橘子?"

"朕早准备好了。知道你嫌苦。"

"你——"

他剥了橘子。一瓣一瓣地剥。掰了一瓣递到她嘴边。她张嘴吃了。甜的。酸也有一点。但不苦了。嘴里那股药味被橘子的味道盖住了。

"还有吗?"

他又掰了一瓣递过去。她吃了。又一瓣。吃了。

一个橘子吃完了。她靠在枕头上。眼睛有些沉了。药劲上来了。发困。

"睡吧。"他说。

"你不睡?"

"朕不困。"

"你肯定困。你昨晚子时才睡的。"

"朕不困。"

"你——"

"睡。别说话了。"

她闭了眼。他的手握着她的手。她的手是凉的。他的手是热的。凉的捂在热的里面。慢慢暖了。

——

承安是第二天到的。承月是第三天到的。

承安连夜骑马来的。进了行宫直奔寝殿。到了门口看到萧墨寒坐在床边。一夜没睡。眼圈青了。头发乱了。衣服还是昨天那件。

"爹。您一夜没睡?"

"嗯。"

"您去歇会儿。我守着。"

"不用。"

"爹——"

"你娘半夜咳了三回。每回咳完都要喝水。朕得喂她。你喂不了。"

"我怎么喂不了——"

"你不知道她喝水喝几口。她喝三口。多了她说撑。少了她说不够。水温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。你知道吗?"

承安不说话了。他不知道。

"你去偏殿歇着。天亮了再说。"

"我不歇。我在这儿坐着。"

"你坐着也行。别出声。她刚睡着。"

承安在床尾搬了把椅子。坐下了。看着母亲的脸。苍白的。嘴唇干了一点。呼吸还好。不急。不喘。睡着的时候眉头还皱着。可能是难受。

承月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包袱。没放下。进了寝殿先把包袱搁在门口。走到床前。伸手搭在母亲的手腕上。把脉。

她把了左手的脉。又把了右手的。看了舌苔。翻了翻眼皮。问了方太医几个问题。方太医一一答了。

"药方换两味。"承月说。"方太医开的方子没错。但娘的体质偏寒。麻黄减半。加一味紫苏。再加重甘草的量。药没那么苦了。娘能喝得下去。"

方太医点头。记了。

承月亲自去煎药。她煎药跟别人不一样。火候看得很细。武火煮开。文火慢煎。煎到剩一碗。她蹲在药炉子旁边。盯着火。一刻也不走开。

药煎好了。她端进寝殿。用勺子搅了搅。试了试温度。不烫不凉。

"娘。喝药了。"

沈清婉睁开了眼。看到了承月。愣了一下。

"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"

"刚到。"

"你跑回来干什么。边境的医馆——"

"医馆有赵兰看着。娘别操心。喝药。"

"你怎么知道我的药方——"

"我改了两味。娘喝了就不那么苦了。"

沈清婉看了看她。又看了看萧墨寒。萧墨寒坐在旁边。没动。但眼睛里有东西。不是泪。是别的。

"你们都来了。"沈清婉说。声音哑的。带着鼻音。

"嗯。"承安在床尾。"都来了。"

"多大点事。一个风寒。你们至于吗。"

"至于。"承安说。

"至于什么——"

"娘。您生病了。我们就来。不管什么病。"

她看着承安的脸。又看了看承月的脸。承月蹲在床边。手里端着药碗。袖子卷着。指甲缝里有药渣。她煎药的时候沾的。没来得及洗。

沈清婉笑了。

"你们两个。"

"娘。笑什么?"

"笑你们小时候。你们小时候生病。我守在你们床边。你爹在外头打仗。我一个人守两个。一左一右。这边给承安喂药。那边给承月擦汗。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"

"现在轮到我们守您了。"承月说。

"可不是嘛。轮回来了。"

承月把药碗递过去。沈清婉接了。自己端着。自己喝。一口一口。苦。但比昨天那碗好一些。加了甘草。甜了一点。

"这药——比昨天的喝得下去。"

"我调的。"承月说。

"你调得好。"

"娘夸我。"

"夸你。我闺女调药调得好。看病看得好。什么都好。"

承月的鼻子酸了一下。她低了头。把药碗接了。搁在桌上。

沈清婉看了看萧墨寒。他坐在旁边。一夜没睡。脸上灰扑扑的。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一直看着她。

"别担心。"她说。"我还没看够你呢。你这一把年纪了。我得好好看着你别到处乱跑。"

萧墨寒的嘴角抽了一下。想笑。没笑出来。

"你什么时候都不正经。"

"我什么时候都正经。生病了也正经。"

"你正经什么。烧到三十八度还嘴贫。"

"三十八度怎么了。我又没烧糊涂。我要烧糊涂了你还舍得跟我急?"

"我——"

"行了。别板着脸了。你板着脸跟门神似的。我看着都替你累。"

他没板了。脸松了。嘴角弯了一点。很浅。

——

三天。养了三天。

承月调了药方。一天三顿。喝了三天。咳嗽止了。烧退了。身上有劲了。第三天下午沈清婉能坐起来了。靠在床头。喝了半碗粥。吃了两块萝卜干。

第四天早上她下地了。站在廊下晒太阳。太阳暖。照在身上。她眯着眼。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。有花的味道。有春天的味道。

萧墨寒在她身后。手里端着一碗药。还没喝的。早上的。

"该喝药了。"

"我刚下地——"

"下地也得喝。"

"我好了。"

"没好。方太医说再喝三天。"

"三天——"

"三天。"

她接了碗。喝了。苦。没皱眉。喝完了把碗递给他。嘴里咂了一下。

"橘子。"
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橘子。

"你袖子里是不是永远揣着橘子?"

"你生病的时候是。"

"我生病的时候?我生了几回病?"

"不少。"

"你每回都揣橘子?"

"每回。"

她看着他。他剥橘子。一瓣一瓣的。递了一瓣给她。她吃了。

承安从偏殿出来了。看到母亲站在廊下。脸上松了。

"娘。好了?"

"好了。你爹守了我四天。该让他去睡了。"

萧墨寒没说话。他转身往偏殿走。走了几步。停了。

"沈清婉。"

"嗯。"

"以后别病了。"

"我哪想病。天冷——"

"朕知道。但别病了。朕——朕熬不了夜了。"

他说完走了。走到偏殿门口。推了门。进去了。没关门。门开着。他走到床边。没脱鞋。没脱外袍。直接躺了下去。脸朝上。闭了眼。

三天没睡。三天。他撑了三天。她说"别担心"。他说"不担心"。但他三天没合眼。药碗不离手。水杯不离手。她咳一声他就醒了。她翻身他就看她。

他太累了。躺下去不到一刻钟就睡着了。睡得很沉。没翻身。没打鼾。安安静静的。像一块石头沉到了水底。

承月走到偏殿门口看了一眼。回来跟沈清婉说:"娘。爹睡着了。"

"嗯。让他睡。别叫醒他。"

承月把偏殿的门轻轻带上了。门轴"吱呀"了一声。很小。但萧墨寒没醒。

沈清婉站在廊下。手里攥着半瓣橘子。嚼了。咽了。甜的。

作者感言

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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