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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5章 全家福

重生之嫡女谋 迎风者 2105 2026-06-30 13:18:42

承安提议的。

他来行宫的时候带着怀瑾和念念。一家子进门就说了这个事。

"娘。我想画一张全家福。"

沈清婉正坐在廊下晒太阳。手里端着茶。听了这话。没急着答。她看了承安一眼。又看了他身后的怀瑾。怀瑾怀里抱着念念。念念已经一岁多了。会走路了。会喊人了。但不会站太久。站一会儿就坐下了。

"全家福?"她说。

"嗯。所有人。一个都不能少。"

"你妹妹呢?"

"我写信了。让她也来。"

"她从边境过来要八天。"

"我提前半个月写的。她明天就该到了。"

"你提前写了?"

"嗯。我想——"承安顿了一下。"我想趁大家都在。画一张。"

沈清婉看着他的脸。他没说为什么。但她知道为什么。她也知道该画了。

"好。画。"

——

承月第二天到了。

马车从边境跑来的。八天。没歇。承月下车的时候脸被风吹得通红。头发散了半边。她丈夫和两个孩子跟在后面。大的七岁。小的三岁。一进门就跑。满院子跑。

"娘。"

"来了。路上累不累?"

"不累。八天不算什么。我以前骑马跑过更远的。"

"你脸色不好。"

"风吹的。歇歇就好了。"

"你瘦了。"

"没瘦。边境的事多。忙了些。"

"忙也得吃饭。你看看你那个脸。尖了。"

"娘——您别看了。我没事。"

铁面一家也来了。

铁面拄着拐来的。去年摔了一跤。腿不太好。走路一瘸一拐的。小翠搀着他。嘴里没停过。

"你慢点。你急什么。"

"我没急。"

"你没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?"

"这叫快?我以前走路比这快三倍。"

"你以前是以前。你现在腿不好。慢点。"

"我腿——"

"你腿怎么了?摔了一跤你忘了?大夫说了不能急。你急什么?"

铁面不说话了。小翠搀着他进了院子。

两个双胞胎也来了。铁柱和铁花。十二岁了。铁柱比铁花高了一个头。铁花不服。说她以后会长更高。铁柱说女孩子不会比男孩子高。铁花说胡说。铁柱说你问娘。铁花问了。小翠说铁花对。铁柱说那是因为爹矮。铁面在旁边听到了。拐杖往地上戳了一下。铁柱缩了缩脖子。

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
沈清婉站在廊下。看着。大大小小。老老少少。承安一家。承月一家。铁面一家。加上行宫里的人。几十口子。院子里从来没这么热闹过。

"够了。"她轻声说。萧墨寒站在她旁边。没听到。她也没跟他说。她自己听到了就够了。

——

画师是承安从翰林院找来的。姓周。画了二十多年人物。手艺好。京城最好的。

周画师在院子里支了画架。从早上开始画。先构图。再画底稿。再上色。他跟沈清婉商量了排位。

"太后娘娘坐中间。太上皇坐旁边。"

"嗯。"

"陛下和公主站两侧。孙辈蹲在前面。最小的——"

"念念坐我脚边。"

"太后娘娘——您脚边?"

"嗯。让她坐地上。铺个垫子。她坐得低。我看得见她。"

周画师记了。

排好了。

两把太师椅。并排。搁在廊下。沈清婉坐左边。萧墨寒坐右边。沈清婉怀里没抱人。念念坐在她脚边的棉垫子上。念念很乖。坐好了不动。手里攥着一块糕点。啃着。

承安站在沈清婉左边。他的妃子站在他旁边。怀瑾站在承安后面。高。挡了他爹半个头。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怀瑾缩了缩。

承月站在萧墨寒右边。她丈夫站在她旁边。两个孩子站在他们前面。大的那个规规矩矩。小的那个不老实。扭来扭去。承月按了他一下。他不动了。

铁面一家站在最后面。铁面拄着拐。小翠站他旁边。双胞胎挨着他们。铁柱站得直。铁花歪着头。被小翠拍了一下。正了。

排好了。周画师开始画。

画了整整一天。

——

一天里。沈清婉一直坐着。没动。没喊累。

中间周画师让她歇歇。她说不用。歇了再坐回来位置就不一样了。光影会变。她不懂画。但她知道人坐久了光会移。早上跟下午的光不一样。画出来会不对。

"太后娘娘。您坐着歇。我不擦您那部分。您回来坐同一把椅子就行。"

"不用。我坐得住。"

"您坐了一天了——"

"我坐得住。"她重复了一遍。

周画师不劝了。

她坐着。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
看承安。承安站在她左边。腰板直的。穿了便服。没穿龙袍。他说画全家福不用穿龙袍。穿了太生分。他鬓边有白发了。不多。但有了。四十多岁的人了。脸上的线条比年轻时候硬了。沉稳了。她想起他三岁时候的样子。圆脸。胖。攥着拨浪鼓。一晃四十多年了。

看承月。承月站在右边。比她矮半个头。眉眼像她。但比她英气。在边境待了二十多年。风吹日晒的。皮肤不那么白了。但眼睛亮。比她的亮。承月眼角有细纹了。笑的时候挤在一起。她想起承月刚出生的时候。五斤。小得跟猫似的。

看怀瑾。怀瑾站在承安后面。二十出头了。高。肩膀宽了。是个男人了。不是当年那个趴在萧墨寒背上喊"驾"的小孩子了。但他笑起来的时候——还是那个小孩子。眼睛还是圆的。亮的。

看铁面一家。铁面拄着拐。站得笔直。站了一会儿腿就开始抖了。他撑着。不吭声。小翠在旁边瞪了他几眼。他假装没看到。铁柱和铁花站在旁边。一个比一个高。

看念念。念念坐在她脚边。啃完了糕点。嘴角全是渣。手也黏了。她低头看了念念一眼。念念抬头看了她。笑了。缺了两颗门牙。跟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她的眼睛从左到右。一个一个看过来。看了很久。每一个人都看了。一张脸都没漏。

这些人。每一个。都是她在这世上留下的印记。

——

傍晚了。画完了。

周画师把画呈上来。卷着的。沈清婉接了。展开。

老花镜。她戴上了。左看看。右看看。凑近了看。退远了看。

画上的人都在笑。每一个人都在笑。阳光画进去了。金色的。暖的。花也画进去了。牡丹开着。红的白的。蜜蜂在花上。廊柱上的月季也开了。黄的。满院子的颜色都进了画里。

"画得像吗?"承安问。

"像。"她说。

"哪里像?"

"都像。每一个人都像。你像。你妹妹像。怀瑾像。念念像。你爹像。"

"您呢?您像吗?"

"我——"她看了看画上的自己。坐在太师椅上。头发白了。脸上有皱纹。但眼睛是亮的。嘴角弯着。怀里抱着念念——不对。念念在脚边。画上念念坐她脚边。她低头看着念念。念念抬头看着她。

"像。"她说。

她把画递给萧墨寒。他接了。看了看。

"画得不错。"

"你觉得哪里不错?"

"你不错。画得好看。"

"你又来了。"

"实话。"

"你一辈子就这一句实话。"

"够了。一句就够了。"

她笑了。把画卷好。收了。

"挂哪?"她问。

"你想挂哪?"

"挂床头。每天睡前看一眼。"

"行。"

萧墨寒接了画。他自己去挂的。不要别人帮忙。他搬了个凳子。站上去。在墙上钉了个钉子。把画挂上去了。挂好了。退后两步看了看。

"正吗?"

"歪了。左边高了。"

他又站上去。调了一下。下来了。看了看。

"现在呢?"

"正了。"

"嗯。"

她坐在床边。看着墙上的画。画上的人都在笑。阳光。花。笑脸。

"萧墨寒。"

"嗯。"

"画上的人都在笑。"

"嗯。"

"一个都没少。"

"嗯。一个都没少。"

她看着画。他看着她。

画框右下角有一小块颜料没涂匀,鼓起了一个针尖大的小疙瘩,在灯光底下投出了一粒芝麻大小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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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风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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