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墨寒死的那天,下了一场很大的雨。
雨是从早上开始的。先是毛毛雨,然后越来越大,大到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沈清婉站在窗前,看着雨打在院子里的桃树上。桃树的花已经落了,树枝上结了几个小小的青果,被雨打得一摇一晃。
承安站在她身后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背也有点驼了。他手里拿着一封信——萧墨寒生前写的最后一封信。
信很长。写了满满三页纸。信的开头是"承安吾儿",结尾是"勿念"。中间写了他这一生做过的事、后悔的事、放心不下的事。
"他写这些的时候手在抖。"承安说,"太医说他是心脏病。但他没告诉任何人。"
"他从来不说。"沈清婉说。
"我知道。"
两人站在窗前,看着雨。雨声很大,大到淹没了院子里的一切声音——鸟叫声、风声、连桃树的摇晃声都被淹没了。
"母后。"
"嗯。"
"父皇说信里有一句是留给你的。"
沈清婉转过身。承安把信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——
"清婉,我走了之后,你不要哭。"
沈清婉看着那行字。她的眼睛没有湿。但她的手在抖。
她接过信,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"走吧。"她说。
"去哪?"
"去看看雨。"
两人一起走到院子里。雨打在脸上,凉凉的。沈清婉仰起头,让雨水落在她的脸上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承安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也很凉。
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就不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