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死的那天,没有下雨。
天很晴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。她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承安坐在床边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背驼得很厉害。他握着她的手,手很凉,凉得像一块玉。
"母后。"
她没有醒。
"父皇走了之后,我一直想找你。"承安说,"但找不到。"
他没有哭。他的眼泪在萧墨寒走的时候就流干了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脸。她的脸上有很多皱纹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。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故事——有开心的,有难过的,有他不知道的。
"母后。"承安说,"你的木簪呢?"
沈清婉的头发上插着一根木簪。那是承月刻的,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爬不动的虫子。承安记得这根簪子——是他母亲最珍视的东西。
"给我。"承安说,"走的时候带着。"
他伸手,把木簪从她的头发上取下来。木簪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簪子上有一道裂纹——是多年前承月追兔子的时候,一只兔子撞上去留下的。
他把木簪放在她的手心里。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握住了木簪。
然后她的手彻底松开了。
承安看着她的脸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放松。
"走吧。"他说,"我送你。"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阳光很亮,亮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沈清婉躺在床上,手心里握着那根木簪。她的脸上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
承安关上窗。阳光被挡住了,房间里暗了下来。
他走到床边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"睡吧。"他说。
然后他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上的风吹过来,把他的白发吹起来。他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