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月死在春天。
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。满院的桃花,粉的,白的,像一片云落在地上。
她已经很老了。九十岁了。老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。但她记得一件事——兔子。
"兔子。"她对承安说,"兔子呢?"
"死了。"承安说。
"什么时候死的?"
"很久了。"
承月想了想。"那我再养一只。"
"养不了了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兔子老了。"
承月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天真,像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"我也会老的。"她说。
"你已经老了。"
"老了也要养兔子。"
承安看着她。她的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雪。她的眼睛浑浊了,看不清东西。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——她在笑。
"好。"承安说,"等你好了,我陪你养兔子。"
"你说真的?"
"真的。"
承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然后她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变浅,最后停了。
她走的时候没有痛苦。她的脸上还带着那个笑——天真的、天真的、天真的笑。
承安站在床边,看着她的脸。他伸手,把她嘴角的笑意抹平。
"去吧。"他说,"兔子在那边等着你呢。"
窗外,桃花落在地上。粉色的花瓣铺了一地,像一张地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