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守了沈清婉的墓三年。
每天早晚各去一次。风雨无阻。他的背越来越驼,走路越来越慢,但每一次去,他都会在墓前站上一个时辰。
"清婉。"他说,"今天承月来看你了。她走的时候在笑。"
风从山上吹下来,把他的话吹散。
"今天怀瑾也来了。他带了兔子。灰色的。耳朵一抖一抖的。"
风继续吹。
"今天桃花开了。你以前最喜欢的花。"
风停了。
承安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木簪。那根承月刻的、歪歪扭扭的木簪。他把它放在墓碑前面。
"这个给你。"他说,"承月让我带给你的。她说——'告诉母后,我走了之后就去养兔子。'"
他蹲下来,把墓前的杂草拔了。一根一根,很仔细。拔完之后,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,把墓碑上沾了泥点的地方擦干净。
"清婉。"
没有回应。
"我快不行了。"他说,"太医说我活不过今年冬天。"
风又吹起来了。
"我不怕。"他说,"我只是怕你等太久。"
他站起来。腿麻了。他晃了一下,扶着墓碑站稳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。
"等我。"他说。
他下山的时候,脚步很慢,但很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