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走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好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——他知道母亲在地下等着,所以选了一个好天气,好让路上的风不那么冷。
怀瑾守在他床边。他的头发也白了,但比承安少一些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
"父皇。"
承安的眼睛睁着。他的目光看着天花板,但看不清楚——他的眼睛已经花了。
"父皇。"怀瑾又喊了一声。
承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"父皇,您说什么?"
承安又动了一下嘴唇。这次怀瑾听清了——
"别哭。"
怀瑾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"父皇——"
"你母后走的时候,你没哭。"承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,"你为什么要哭?"
"因为您走了。"
"我走了,你母后就等着我了。"承安说,"他们等了很久。"
怀瑾握着他父亲的手。手很凉,凉得像一块玉。
"父皇。"
"嗯。"
"您走了之后,谁来教我怎么做皇帝?"
承安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。
"你不需要人教。"他说,"你比你父皇强。"
"我不。"
"你比。"承安说,"你比你父皇温柔。"
怀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承安的手松了一下。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。呼吸停了。
怀瑾没有哭出声。他坐在那里,握着父亲的手,一直到天黑。
窗外的桃花落了。粉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,像一层薄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