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瑾当了十年的皇帝。
十年不长不短。不长到让百姓忘记前朝的恩德，不短到让朝堂生出新的蛀虫。他做皇帝的方式很特别——他不爱听朝会，不爱批奏折，但他爱看民间的反馈。
每次微服出巡，他都会带一个人——老书商。
老书商是京城最有名的书商，开了三十年的书店。他的书店里卖的不只是书——还有故事。民间的故事、百姓的故事、藏在茶馆酒楼里的故事。
"皇上。"老书商说，"您听说了吗？城西的王寡妇开了三家铺子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她的女儿考中了秀才。"
怀瑾想了想。"她女儿叫什么？"
"林昭。"
怀瑾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他回到皇宫之后，让人查了林昭的资料。她今年二十二岁，是今年新科进士的第一名。她的试卷上写着四个字——"不要认命"。
这四个字让怀瑾想起了很多人——他的祖母沈清婉，他的祖父萧墨寒，他的父亲承安。他们都说过类似的话。
"传林昭觐见。"
林昭进来的时候，穿着一身红袍，戴着乌纱帽。她很年轻，但眼神很稳。
"臣在林昭，叩见陛下。"
"起来。"怀瑾说，"你的试卷，我很喜欢。"
"谢陛下。"
"那四个字——不要认命——是你自己想出来的？"
"是。"
"谁教你的？"
林昭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她说："我母亲教的。我母亲说，沈皇后曾经对她的学生说过这四个字。"
怀瑾笑了。
"你母亲是谁？"
"林氏。江南人。"
"她现在是做什么的？"
"教书。"
怀瑾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照在他身上，暖暖的。
"林昭。"
"臣在。"
"明年科举，你出题。"
"出题？"
"对。"怀瑾转过身，"题目就是——'不要认命'。"
